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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看樣子, 你也不會很想我。
我沉著臉揮了揮手, 示意按照她的意思辦。
哪怕我未言一字,僅憑一個動作,齊待也依靠多年默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隨即垂首道出一聲“領命”,再退出帥堂去安排一眾事宜。
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我暗暗決定在京州多待兩個月。
反正齊待也不會很想我,那我也不會想起她。
莫名賭氣之下,我便帶上了齊待為我選出的親衛隊,頭也不回地北上進京了。
我掐著日子,在大典前一日抵至京中,稍作休整即進宮觀禮。
在莊嚴的宮樂聲中,文瑾笑得像村口的傻子,領著自小熟識之人,一步步走過紅綢又登上高臺,與她飲酒結發,再同宣詔書。
我在臺下三丈前,看得清楚她們的小動作。
因此我知道,文瑾在群臣呼聲中,想吻她的妻子,而她的妻子,也想吻她。
她們二人錦衣華服,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著她們如膠似漆,我本以為我會失落,或是憤懣,或是其它什么感情,畢竟我愛慕了文瑾多年,而現在臺上與她并肩之人并不是我。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比想象中平靜多了。
甚至,我走神了。
我的目光逐漸上移,落在了皇極殿的飛檐之上。
朝暉照亮了金瓦,像軍中將士們操練時,利刃倒映著陽光。
這個時辰,齊待應該領著兵士在校場晨練有一會了。
江南夏季濕熱,她大約會著一身薄衣,掛一件輕甲,緩緩圍著校場踱步,不時親自上手矯正軍士的動作……
“恭請二圣移駕地壇!”
一聲高呼將我的思緒從千里之外的湖州拉回京城。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不由得心頭一跳。
我想齊待做什么!
我才不要想起她。
于是大典之后,我同祖母接見來客,又獨自練了好久刀法,早早累了睡到第二日早朝前。
結果殿中議事時,我有些半夢半醒。
都怪昨晚夢里,齊待像個狗皮膏藥,趕也趕不走。
就在我眼睛都要閉上時,忽然一聲疾呼驚醒了我——“西北軍情,北蠻來犯!”
文瑾決定御駕親征。
我猜到了,哪怕她與皇后新婚燕爾,她也會如此。
因為,我們的雙親和姐妹都被北蠻所害,我們都想要親手為她們報仇雪恨。
只不過,讓我驚訝的是,此去必定經年,皇后竟也毫無怨言。
既然她們二人已合意,我們很快敲定出兵章程,祖母會隨她先行出征,而我得盡快回營整肅軍務,帶一半淮南軍急行軍至河西,作為側翼支援漠北軍主力。
我快馬加鞭回了湖州大營,因為事發突然,齊待并未得信在轅門前迎我。
于是我尚未下馬,就吩咐守門兵士去尋齊待。
既要出征,我們便得盡早定下到底帶走哪一半人馬。
齊待來得很快,她推開帥堂大門看到我時,笑得比往常更張揚些。
我焦急的心緒也因此緩和了少許。
我與她說明情形后,她略一思索,就清晰地稟明了出兵之策。
她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在我的準許下,為免耽誤軍機,齊待趕著去通知軍中其她將士,竟在三日內就將出征諸事安排妥當了。
而在急行軍的路上,齊待馭馬跟在我側后方,我注意到,她一直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種突發狀況,從未讓我為此煩憂過。
我不禁用余光悄悄打量著齊待。
與年少時瘦弱憨厚的模樣相比,她現在雖然不算十分強壯,但也足夠結實,且五官長開后,倒是沒有記憶中那么呆頭呆腦,反而還有一種沉靜穩重之態。
我這時才意識到,她也已經二十又五了,不再是那個提刀都費勁的小孩。
我將目光放在文瑾身上太久了,從未仔細觀察過齊待的變化,只知道她總是會將我交代下去的事情辦得很好。
這樣想著,我的頭朝她的方向再傾斜了一點。
誰知道,齊待竟然察覺到了我隱晦的視線,打馬到我身側恭敬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好吧,齊待還是呆頭呆腦的。
我看你就一定是有事要交代嗎?
我心里有些惱火,索性收回了視線但沒應聲,齊待等了一會,才留下一句話退回原位:“大人盡請吩咐,末將隨時恭候。”
齊待笨得要死,就不知道說些其它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