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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暫且停下了動作,含著并不十分純粹的目光禱告:“阿塵,可有不適?”
然而她的神眸光散漫并未回應。
靜待幾息后,謝逸清感受著身體里同生同發的悸動,露出了一個于神而言十分無禮的笑容:“我知道了,并非不適。”
于是她再次親吻著為她出生入死的神,動作至真至誠,言語畢恭畢敬:“阿塵,讓我來侍奉你。”
受命于神的天子便登上了山巔,久久徘徊親自祭神,祈求她的神在她的國土中灑下雨幕,進而創造溪流與川河,再最終匯聚成廣闊的海洋。
她想要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豐收。
她的神準允了。
細雨綿綿,河水湯湯,波濤壯闊。
起初,潮起潮落的間隔由長至短,潮水逐漸洶涌澎湃,一切都昭示著神的暢快與欣愉。
后來,潮汐起伏的時間由短至長,由漫天大潮變為一縷銀線,悅耳動聽的潮聲也低了下去。
沐浴在神賜之中的天子心想,神也是會疲倦的。
因此即便還有些不滿足,她也只能按下渴求,等待她的神下一次降恩。
重新回到李去塵的懷抱,謝逸清以唇貼上她紅潤滾燙的臉頰,廝磨許久后最終收了心,安靜地與她無言相擁溫存。
“小今,方才我醒時,你好像有煩心事。”李去塵緩緩恢復了清明,指尖撫過謝逸清染上落日余暉的眼尾問道,“可以與我說嗎?”
謝逸清習慣性猶疑了一瞬,隨后將臉埋入圓潤之間,才聲音沉悶地坦白道:“是玄璜傳訊,數月未曾朝會,諸位大臣疑慮漸起頗有微詞。”
“早在你昏迷那日,我便以小姨的名義下詔冊立我為皇太子,由皇太子輔政監國。”
空氣開始不足,謝逸清又抬起頭來看向李去塵,目光中摻雜了些不安與懇求:
“雖然小姨是為了我的娘親,但是她接連害死了數萬臣民,的確罪不可赦,因此我將其囚于宮室一隅,只待來日回京發落。”
面臨血親的再次離世,謝逸清眼角酸澀起來:“如今情形,我自然不可能還政于她。何況,她已毒發嘔血回天乏術,或許再過段時日,她會……”
談及此處,她沉默片刻,隨后驟然從李去塵懷中抽身而起,鄭重無比地跪坐在側。
因為不著寸縷,她此刻肅穆的模樣落在李去塵眼里,有些莫名的趣味與滑稽。
于是李去塵亦隨之起身,為她披上里衣后才穿上衣物,接著與她相對跪坐,嗓音含笑道:“作甚么如此著急忙慌的。”
謝逸清不禁以手拂面,反復搓揉幾次后才鼓起勇氣解釋道:“阿塵,豊承鼎制,而在李鼎末帝之前,歷代實則均有兩名君主共率六部九卿,不分高低主次。”
“諸如,皇帝為陛下,掌吏禮兵部;皇后稱懿下,理戶刑工部,而內閣與御史臺負監察之責。”
謝逸清垂下目光落于李去塵置于膝頭的手背上,喉頭緊澀得有些不自然:“帝后一立,僅有崩逝,未有變更。”
她繼續與心上人解釋曾經的政局:
“過往四帝,不論是你的祖母,還是我的母親、我的小姨亦或是曾經的我,都未曾立后,因此在位時大權獨攬,為人詬病專斷孤行,以至于國本不穩萬民不安。”
“小姨的確時日無多,而現在天下皆知我為監國皇太子,這也就意味著,在她走后,按照禮制該由我承襲帝位。”
話語將盡,謝逸清不得不躬身垂首伏于李去塵膝頭,好像如此就能讓自己穩下心來:“因此,日后我不得不回到京州皇城,且為了安撫朝臣與天下,我最好擇一人為妻為后。”
感受到一雙手落于她的發頂,謝逸清用盡全身力氣般低聲喃喃道:“阿塵,我說了這么多,你明不明白?”
“明白,又不甚明白。”
李去塵自上而下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嗓音含著期許又仿佛挾著忐忑:“小今,我想問問你,你的意思是,要與文臣或武將結為婦妻共治天下,還是……”
然而李去塵尚未說完,便被一雙夾雜著震驚、委屈、無奈甚至幾分好笑的眼眸,自下而上睇得說不出話來。
“阿塵,我怎會……”謝逸清當即扯住她的雙手,急不可待又結結巴巴地自證道,“我不會!我、我說得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