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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去塵仍然低垂著視線,目光聚焦于謝逸清依稀可見脈搏的鎖骨之上, 于是她遵從本心地傾身咬了上去:“小今, 我姐姐呢?”
“還活著,在隔壁房間, 我將她帶到山上了。”謝逸清不禁一顫, 隨后撫上她的后腦, 把她往懷里按得更緊,“阿塵, 你還沒有回答我。”
李去塵輕舐再吮著鎖骨正中, 很快一株紅梅綻放于春日里:“那你的小姨呢?皇城現下如何了?”
“她在皇城由玄璜守著,且皇城尸禍已然肅清,你不必為此煩憂。”謝逸清的呼吸更為深重,每一個字都染上了啞意, “阿塵, 你還有什么想與我說的?”
李去塵自下而上輕點著她的頸側與臉頰, 最后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角:“還有……我師傅呢?”
“清虛天師施法為你拔除邪魔之氣后, 便在住處閉關靜修。”
謝逸清以齒碾磨她的嘴唇片刻, 才以防萬一地仔細補充道:“趙道長與陶道長在教導吳離禁術與陣法;尹道長前段時日來信表明暫居拓東城;吳離已知當年真相, 尚且不愿面見你姐姐。”
因為難以克制的心緒, 謝逸清的眼尾更加緋紅,她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李去塵,聲音已經開始發顫:“阿塵,可不可以不要顧左右而言它了?”
她以另一只手覆上心口:“我想,聽你親口與我說明。”
“同生共炁,承痛享愉。”
已經無法再回避,李去塵抬眸望進蕩漾的波光里,輕聲坦白道:“在河西時,你重傷垂危,撐不過當晚,我別無它法,只得啟陣與你分享精炁。”
“所以,你伙同守白騙我說,是我受傷過后記憶錯亂。”
謝逸清不由得五指攥緊胸口布料,喉間酸澀難當:“我道為何印象中,你一直是深灰瞳色淡赤發色;又為何那夜,我難抵歡愉;還為何那日,我忽然全身疼痛。”
“這一切,都是陣法所致,對不對?”謝逸清竭力忍下落淚的沖動,將初醒的心上人緊緊摟住,“阿塵,你為此付出了什么?”
李去塵乖順地任由她將自己拘于懷中,語氣輕松地寬慰道:“不過就是,你我如今生死與共罷了。”
“既是性命相連……那日為何你還擋在我的面前?”謝逸清沉悶的聲音從李去塵腦后傳來,“我寧愿是我身中邪魔之氣。”
于是李去塵又叼住了謝逸清的后頸,故作嚴厲地指正道:
“說什么胡話呢,那等至邪至魔之氣,常人觸之即亡仙神難救,即便你身懷紫微帝氣與銅錢符箓,怕也是兇多吉少。”
“但貧道是何人,自有些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李去塵語調高了起來,頗有些趾高氣揚,“現在看來,貧道抉擇得當,堪稱英明睿智。”
謝逸清便輕哧了一聲,不禁摸了摸她的發頂,好似夸獎一只得意洋洋的貓兒:“李道長智勇雙全,在下五體投地。”
“善人,此處是正一道鳳凰宗,并非供奉佛祖的寺廟。”李去塵撤身點了點謝逸清的鼻尖,義正言辭地糾正道,“不用五體投地,只需三禮九叩。”
謝逸清微微仰首頂了頂她的指尖,隨后竟欲起身如言恭行大禮:“那,李道長請受……”
“我說笑的!”李去塵慌慌張張地將她拉回榻上又欺身撲倒,“我怎能受此大禮,小今莫要折煞我了!”
謝逸清展臂擁住她,將臉埋于她的肩頸一側,深呼吸數次后才呢喃道:“阿塵,我不值得你如此這般。”
李去塵聞言嗔怒地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這次使出了近七分的力道:“謝今,不許再說這樣的傻話了,我不愛聽。”
“關于你的事,我從未想過值不值得。”
既已教訓了心上人,李去塵便松了口,一如往常地以唇覆蓋齒印:“如果非得說值不值得,一道陣法換來我們此刻相擁,那就是值得的。”
“我心甘情愿,更不需要什么報答。”
李去塵以指勾起謝逸清已經泛紅的臉龐,清澈眼波流轉如春水:“實在不行,你親親我?再以身相許好了。”
早已等待多時,謝逸清即刻吻住了她的雙唇:“謹遵敕令。”
不是民間白衣,亦非皇城天子,此刻她只不過是懷中年輕道長座下,那個最卑微又最虔誠的信徒。
因此,她謹小慎微又恭敬無比地親吻著她的至高神明,動作輕柔悉心到了極致。
她容不得自己對神有一絲一毫的褻瀆和毀損。
哪怕,她此刻在做的事,以及即將要做的事,或許在世俗意義上,堪稱對神的狎玩。
可是,她只是誠心誠意地聽從神的旨意行事,那便算不得侮辱與輕慢。
盡心盡力地服侍著神明之時,謝逸清忽而感受到她的神撫上了她的天庭,仿佛不堪其辱般要降下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