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我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又以為, 謝逸清對所有人至多如此這般。
直到前幾日, 她親眼看到,謝逸清對那個人展露了她夢寐以求的笑顏。
又直到昨夜, 她親眼望見, 謝逸清毫不遲疑與那個人在雨中持傘相擁。
她的心上人終于得到了那個多年前瀕死之際渴望已久的懷抱。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謝逸清全身心信賴與依戀一個人的模樣。
所以只能是那個人。
久未等到謝逸清的回答,她不禁像往常一般冷笑,順嘴譏諷了一句:“懦弱, 連自己的情意都不敢承認是嗎?”
“是?!辈恢窃诨卮鹉膫€問題, 又或者是同時回答了所有問題, 謝逸清緊握韁繩, 深深遙望著那點楓紅無奈嘆道:“我配不上她?!?
“笑話?!鄙砼匀送苑票〉恼f法, 讓沈若飛莫名覺得自己一并被牽連貶低, 與生俱來的驕傲讓她隨即沉眸教訓起來, “配不配得上,得先配了再說?!?
她反手將戰刀鏗鏘拔出又極快收回,百煉寶刀凜如秋水的光芒照亮了她無雙的鳳眸:“刀能出鞘,亦能歸鞘?!?
就像她自白無果的多年心意,她能說得出,也能放得下。
交纏已久的愛與恨,最終都將泯滅于勝過春朝的秋日之下,她還是那個豪情能與碧霄比肩的沈若飛。
她不是依靠情愛才能活下去的庸人,她生于前朝鎮國武將之家,自小熟讀兵書勤練刀法,經歷過亂世也護得住盛世,掌管著堪稱當朝精銳的十萬淮南軍,與征戰多年統領十萬漠北軍的祖母齊名,是如今萬里國土上最為閃耀炫目的那顆將星。
就如今日一戰,即便沒有謝逸清在場定奪,她亦能作為軍中主帥運籌決勝。
于是在呼嘯秋風中,前線終于鳴金了。
湖州城里的近十萬尸傀,在一日不到的工夫里,被吟咒啟陣的道士與勇猛無敵的淮南軍聯手斬滅。
在淌滿暗紅尸血與布滿猙獰殘軀的城中街道上,數不清的百姓陸續壯著膽子走出庇護了她們多日的家門,得以重見給予萬物生命與活力的燦爛天光。
哪怕吃糠咽菜茹毛飲血,她們也依靠自己的能力,頑強地在尸災中自救,最終幸存了下來。
“阿禾!”喜不自勝的稚嫩嗓音乍然驚醒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眾人,如同新生的朝陽猛然劈散迷離的死氣,為這座飽受摧殘的城池帶來蓬勃的生機。
那名先前被帶回軍營的孩童鉚足了全身力氣,向著混在停滯人潮中的一個小小的身影徑直疾奔而去。
片刻之后,兩個幼童時隔多日含淚相擁。
見此一幕,謝逸清于馬上亦不由得收縮臂彎攬緊身前人,甚至將下頜也枕在了從小相識之人的肩頭,在她耳畔無比眷戀地低聲喚道:“阿塵?!?
好像她與她亦從未分離。
她們親手守護了幼時的自己,并未再讓她們被迫失散。
溫熱的呼吸灑在李去塵的頸邊,如柔軟的春風將她的心整顆托起搖曳,讓她的三魂六魄都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不由自主側首與謝逸清額尖相倚,李去塵眉眼含笑輕輕地應下心上人的呼喚:“嗯。”
縱使她們曾經一別經年,但此刻仍能耳鬢廝磨,她已然心滿意足了。
知足之足,細水長流,可以長久。
高遠澄澈的秋光掠過纏綿交織的長發,墜在了從青石縫隙中掙扎而出的純白雛菊上,將花瓣下的深紅血泊映稱得如同肥沃的赤土。
生命堅韌,經歷過苦難的土地會開出更絢爛的繁花。
而現在,花已經開了。
江南尸災既已平定,趙靈玉與陶忘玉受小師妹所托,帶著吳離先行回到鳳凰山上,爭取與所有人串好口供,尤其是安撫好她們師傅的心緒。
幾日之后,湖州城重建之事亦已由沈若飛上奏京州步入正軌,于是謝逸清便預備盡早啟程將李去塵送回鳳凰山。
細算下來,京州暗樁傳出的消息應該不日即可遞到她手上,她就能知曉那個人所有的籌謀與詭計了。
但不論真相如何,她的阿塵都得好好地待在山上遠離風波,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安心。
一場秋雨一場涼,這日雖是明日高照,但站在轅門下預備送行和啟程的幾人卻并未感受到多少暖意。
直到觸碰李去塵發冷的指尖,謝逸清這才意識到有一件稍厚的外袍被落在了營房之中,于是她即刻松開韁繩作勢要返回營房。
察覺到她的意圖,李去塵旋即牽住了她的手說道:“我隨你去?!?
“不用麻煩?!敝x逸清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乖乖在這,我很快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