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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迷離間,她習慣性一手為李去塵作枕,一手環過她的腰身,將她往自己懷里摟得更緊,像是誓死守護失而復得的珍寶。
不可自持地以唇輕蹭著懷中人臉頰的每一寸肌膚,謝逸清在夢境與現實的縫隙之間,第一次未克制住親吻心上人的欲念,膽大妄為地與李去塵自白:“阿塵,我,我,好想,你。”
短短幾日,卻似幾世。
不過了無神智的動作和言辭,卻瞬間將周遭空氣里的潮濕水汽融為甜膩蜜糖,讓尚且清醒著的李去塵再也無法忍耐地吻上了已睡之人的唇角。
是溫熱的,是柔軟的。
她重新聞到了柔和清甜的梔子花香。
于是她與她雙唇相接悄聲嘆道:“謝今,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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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其她人:營房不準親嘴! 友情提示:不要帶女朋友到宿舍醬醬釀釀,室友真的聽得到所有動靜的哦[狗頭]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x,清要準備抓緊點了[捂臉偷看]
第46章 江南災(七)
翌日, 旌旗招展,戰鼓如雷。
一場史無前例的怪異戰斗在高遠秋風中拉開了帷幕。
原本死氣沉沉的湖州城畔,此刻被一隊隊披甲兵士嚴密圍困, 而在她們的包圍圈內, 每百丈便有一名手持符箓的道士立于符陣的中央。
香篆已燼, 辰時已至,攻城開始。
在鳳凰山三名門徒的指揮下, 二十名道士依次掐訣念咒,同時祭出繁復無比的明黃符箓:“凝陰合陽, 理禁邪原。妖魔厲鬼, 束送窮泉。敢有干試,攝赴洞淵。風刀考身, 萬死不原。急急如律令。”
在抑揚頓挫的誦咒聲中, 一座座無形的禁術結界驟然展開, 將其內的所有邪物圈禁其中動彈不得。
于是淮南軍中即刻響起三聲悠遠的角鳴,示意所有待命軍士立即按照各自的使命, 或撤出塞門刀車從主城門發起進攻斬除街道走尸, 或登上攻城云梯搶占城墻由上而下肅清尸傀,或涌入城中民坊挨家挨戶搜尋存活百姓。
禁陣時間有限,所有人都在與死亡戰斗。
凝視著城外那道穿梭監察的熟悉身影,與有序入城合力作戰救人的兵士, 謝逸清立于馬上斟酌著開了口:“若飛, 淮南軍能征慣戰銳不可當, 你實屬勞苦功高。”
沈若飛今日出征頭戴鐵盔腰懸戰刀, 內里身著側褶直裰, 外套方領對襟罩甲, 本應氣宇軒昂英姿煥發, 卻面色疲憊頹靡,似乎一夜未眠。
聽聞謝逸清的夸贊,素來驕矜自傲的武將逞能但無力地揚起下頜應了一聲:“那是自然。”
察覺到身旁戰友的反常,謝逸清瞥了她一眼,仍舊不留情面將心中所想緩緩道來:“只是,軍中尚在流傳一些子虛烏有的消息,收復湖州城后還望你整肅一二。”
沈若飛聞言神色疑惑地側首,一雙眼瞼竟然帶有無法遮掩的緋紅:“什么消息?”
“你應當知曉我在說什么。”謝逸清略微偏首睨著她,眸中挾著毫不掩飾的慍怒與失望,“這幾日,小沈總兵你親自指派你的副將做了什么。”
“不過攻城備戰之事。”沈若飛鳳眸沉沉地盯著謝逸清,很不滿意她的猜忌,“還能有何事,別在這打啞謎。”
謝逸清便不再將目光分給她一寸,依舊遙望遠處身著藏藍道袍之人,咬牙低聲質問道:“你指派齊待,遞了什么消息,到阿塵她們的耳朵里。”
這兩個字的親昵稱呼仿佛一把利刃,將沈若飛本就不多的耐心盡數斬滅,她便乍然伸出右手作勢要擒住謝逸清的左肩,同時怒喝一聲:“我能做什么!”
能對你做什么,能對她做什么,又能對你們做什么。
抬手借力打力將攻勢迅猛的小臂撥開,謝逸清鋒利無比的眸光直直地落在沈若飛的臉上,仿佛她們此時不再處于江南城畔,而是相對立于宮闕林立的皇城大殿之中。
她還是那個權傾天下威嚴深重的帝王,仿若即將下令命人卸了她的兵權和重刀。
面對許久不見的凌厲眼神,沈若飛想要繼續反扣的手便猛然一頓,隨后像這個季節里飄搖的落葉一般,虛弱地垂回了身側。
原來追尋了八年,還是回到了起點。
她們初次見面的那一天,她因為不服長輩安排成為了她的副將,便出言挑釁要與她在校場比試,最終被她手持長刀極具侮辱性地當眾挑落了武器。
那時她就是用這樣無情冷酷的眼眸凝視著她的。
她原本以為這個人向來如此冷厲肅殺,然而仿佛上天有意逗弄她一般,讓她意外看破萬丈堅冰,窺視到了一汪柔情。
血流成河的潼關戰場上,她們螳臂當車即將全滅,在北蠻彎刀即將割破她的后頸時,是她傾身提刀為她擋下那致命一擊。
救了她性命之人回頭看向她的那一瞬間,濺射著鮮紅血跡的唇角略彎,素來嚴厲冷漠的眼瞳含了一分笑意。
像扎根于生死間,生長于骨堆中,綻放于血海里,那一支最奪目的曼珠沙華。
從那一刻起,她想要將這朵絕世芳華據為己有。
后來憑借她們同生共死的義氣,她面對她時的寒冰驟然消融,她以為自己很快可以擷取一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