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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逸清覆上李去塵的手掌以示安撫,又將她輕帶至自己身后才直視面色越來越難看的沈若飛:“鳳凰山,李去塵,李道長。”
“鳳凰山?”沈若飛的眼眸便瞇得更狹窄,“正巧了。”
“是否真是鳳凰山道長,即刻便可知。”她隨即朗聲向屋外值守軍士吩咐道:“去請趙道長、陶道長。”
聽到這兩個熟悉的姓氏,李去塵不由得呼吸加快起來——若真是那兩個與她同承一脈的人,只怕會在見面的第一刻便道出她發(fā)色變化。
到時候,她又該怎么和她的小今掩飾?
冷眼盯著臉色逐漸緊繃的道士,沈若飛勝券在握地譏諷道:“等著瞧吧,你識人的眼光從來都不怎么樣。”
“小沈總兵慎言。”
謝逸清面色即刻沉了下去,竟一反方才無謂的神情,向前傾身半步呈現(xiàn)逼迫姿態(tài):
“是我五年前一紙誥書將你遣來此處,你大可以怨我恨我,卻不應如此遷怒猜疑旁人。”
“尤其是,我身旁的人。”
她對沈若飛越來越陰沉的表情視若無睹,繼續(xù)替李去塵辯護道:
“李道長生長于江南水鄉(xiāng),從小便在鳳凰山清虛天師座下修習道法經(jīng)文,除了血脈之外,與那北蠻外族無甚關(guān)系。”
“從小?你如何確信?”沈若飛竟迎著謝逸清不耐的目光,向前一步與她湊得極近,“你就這么維護她?”
“你問我如何確信?”謝逸清嗤笑一聲,作勢就要將身后的李去塵拉至一旁,“她與我……”
劍拔弩張之時,從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句笑聲:“沈總兵今日房中如此熱鬧?”
隨著這道問候一同踏入房中的,是一位歲數(shù)已過而立之年卻神色宛如無憂少年的道士,然而她可掬的笑容在看到李去塵后隨即一呆。
“這,這,這——你是……”
她驚愕間一手顫抖著指向李去塵,另一手順勢扯過身后年紀尚輕的另一名道士:
“阿忘,她她她——是小塵嗎?”
被拉住的道士神色相較之下十分穩(wěn)重:“阿靈,她是小師妹。”
得到身旁人證實,那年長道士卻語氣反倒更驚異:“小、小塵?你怎么這副……”
“師姐!”
自知不能再放任那人隨意說話,李去塵驚慌地撲去捂住她的嘴,同時將二人推搡出了房間才回頭關(guān)門交代道:
“小今,我和師姐去外頭敘敘舊。”
“好。”看來她的阿塵已經(jīng)尋到了牽掛的師姐,謝逸清不禁眼神柔和地輕笑應道,又回身看向面色差得不能再差的沈若飛,學著她方才嘲諷的表情以牙還牙道:
“小沈總兵,是你識人的眼光不怎么樣。”
無可挑剔之下,沈若飛偏首冷哼一聲,余光靜默打量了纏著布帶的左手片刻才問道:“貫穿傷,是箭?”
“這并非要事。”謝逸清從懷中取出那信封遞與沈若飛,“沈總兵親筆信。”
然而沈若飛并未即刻接過,她似怒非怒地又是一聲譏笑:“我道你為何多年杳無音信卻于今日突然現(xiàn)身,果然是受祖母之托。”
見她沒有啟閱信件的意思,謝逸清便不理會她沒有放晴過的臉色,隨即自行拆去了信封,展開字跡遒勁的信紙快速閱讀后,才緊鎖眉頭將紙張不由分說地往她懷里一揚:
“小沈總兵自觀吧。”
“你……”
未料到謝逸清的耐性已經(jīng)耗盡,沈若飛不得不動手攥住飄落的紙張,低頭一張張掃視后卻忘了責難:“前朝皇族一夜覆滅竟是因為……”
“因為食人怪物。”
謝逸清面露譏諷與鄙夷:“原是那愍戾帝昏庸妄為到此等地步,竟在皇城中豢養(yǎng)走尸,結(jié)果一個不慎自食其果。”
“祖母當年圍困皇城一年之久,方才將那些怪物生生耗死。”沈若飛接著面色一緊,“肅州驚現(xiàn)走尸?”
“漠北軍已將其處理了。”
謝逸清指尖輕輕點了點信紙一處提醒沈若飛:“最要緊的,是沈總兵追查到,那向漠北軍大營報信之人,竟與現(xiàn)下皇城之中的那位有關(guān)。”
“若是她安插在肅州的眼線自行護國保民也就罷了。”謝逸清的眸光隨之一沉,“就怕,并非表面上看那么簡單。”
近日路上她亦收到南詔王府遞來的消息,經(jīng)段承業(yè)屬下調(diào)查,最初于拓東城尸變的兩名大豊人曾為燕東軍士,而燕東軍總兵實為那個人的附庸。
如此一來,原本淺顯的事情便變得撲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