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新不新鮮?”
剛采的蓮子一咬即碎脆嫩清甜,毫無蓮心的苦澀味道,李去塵便帶著笑意坐直了身子,從謝逸清手中搶走了蓮蓬:“你手傷了,我來剝。”
往常掐訣的手指十分靈活地脫去了那青色外衣,又熟練地將白色里衣解下后才捏著玉骨冰肌般的新鮮蓮子送入謝逸清的嘴中:“小今,你吃。”
謝逸清便順從地頷首將蓮子銜入唇間,不料這一顆尚未吞下,下一顆就到了嘴邊。
她不得不略睜眼眸露出驚訝:“阿塵,你剝得好快。”
“那是貧道心靈手巧。”
李去塵有些得意地將已經處理好的十來顆蓮子全數喂進了謝逸清的嘴里,趁著她忙于咀嚼之時取出已被小販煮熟刀切后的菱角,略一使勁按壓便將白嫩的菱角從硬殼中剝離出來,又頗為霸道地塞進謝逸清口中:
“小今,菱角是脆的還是粉的?”
她的眸光毫不掩飾好奇之色,謝逸清不由得帶笑含糊著說道:“粉的。”
“真的嗎?”
李去塵聞言皺眉略帶不滿,但仍然快速再開了一個菱角吃下才面露興奮看向謝逸清:
“小今,是脆的!”
“是脆的。”船身稍有顛簸,謝逸清下意識護住貪吃的貓兒,“你愛吃脆的,多吃點。”
然而李去塵只是將菱角放下,繼續拿起蓮蓬剝起蓮子來:“你不愛吃脆的,我先幫你把蓮子剝了。”
她帶上船的蓮蓬不過十來個,不一會工夫其中鑲嵌的蓮子就被她全部剝下,又喂進了謝逸清嘴里,惹得謝逸清喝了一口水才勉強咽下嘴中之物:
“阿塵,我覺著……我今日不用再吃晚食了。”
“蓮子哪能當飯吃。”李去塵咀嚼著菱角嘟囔著,“一會我們去哪吃晚膳?”
驚訝之下,謝逸清便不由得輕哧一聲:“吃了這些菱角,你還有肚子能吃下餐食?”
見李去塵聽出了話語里的玩笑意味作勢要放下菱角,謝逸清趕忙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發頂,面上笑意一斂地思量道:
“吃吧,今晚我們大約抵至淮南軍大營。”
“湖州城……”李去塵手上剝菱角的動作一頓,與謝逸清憂慮的眼眸相對而視,“難不成亦有尸傀?”
謝逸清替她按出菱角又送進她微張的嘴里:“不好說,多思無益,先吃菱角吧。”
于是在謝逸清的寬慰下,李去塵便將帶上船的所有清脆菱角全部消滅,隨后懶懶地依靠在她的肩上,安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
夏末初秋的雨如不速之客不請自來,如亂石般砸在舟篷與湖面上,激起萬千波瀾,將小船推得左搖右晃。
風雨之勢愈發迅猛,蕭瑟驟風挾著朦朧雨霧闖入篷內,幾乎迷得人睜不開眼睛,很快便已打濕船內相依相偎的兩人外裳。
“客官坐穩了!”掌櫓的船娘見勢不妙,當即高聲提醒了一句。
飄搖之間,謝逸清如幼時一般本能反應地用雙臂環著李去塵,隨后提袖替她遮住了臉頰,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懷里。
雙手不自覺攀上身前人的腰間,李去塵在寒涼秋雨與溫暖懷抱中抬眸,默然注視著這個從小就擁著自己的人,一段記憶便隨著風雨一并浮現。
年少時,她們常于湖上泛舟,誰曾想一日遭遇了如此刻般的狂風暴雨,竟直接將小船掀翻。
須臾之間天地傾覆,她的小今居然選擇先將她抱著托出水面。
明明那會雨水都浸透了她的眼眸,少年的她卻還在她的耳邊輕聲撫慰著:“別怕。”
青年的她此刻亦道了一聲:“別怕。”
當年的這兩個字穿越十三年時光,終在此刻再次落入她的心間,與驟雨一同攪動她的神思。
如果前朝并未覆滅,如果強寇沒有攻城,如果人世清平政通人和。
那她們,現在是否,真的已經成婚多年恩愛有加?
思緒千回百轉,李去塵不禁以指腹拭去面前人微翹眼睫捕捉的細小水珠,隨后情難自抑地加深了這個擁抱。
還好,現在也還不算太晚。
她便在她懷中呢喃:“有你在,我不怕。”
oooooo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