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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心疼她到近乎喘不過氣。
而在李去塵愁腸百結還未回神時,謝逸清瞧著她這副垂淚還呲牙的模樣,既心疼又好笑地應道:
“好,我是大騙子。”
再次替她抹去淚光,注視著這雙惹人愛憐的泛紅眼眸,謝逸清不禁與她額尖相貼,語氣輕柔地發問:
“那怎么辦,阿塵,我要怎么做,你才不會哭?”
仿佛被謝逸清如秋水般的眼瞳攝去心魄,李去塵不由得又開始自責。
今夜的她著實任性妄為,不光在那元宅中躲避家仆的危急之時,沒有克制住親吻謝逸清的沖動,甚至在謝逸清即便受傷還對她如此包容與關懷時,竟然在心急之下道出那樣埋怨而不善的言辭。
不該如此放肆,于是李去塵抬手撫上面前人染血的下頜,露出一副極其乖巧懂事的樣子:
“我不哭了,我去叫些熱水替你擦洗。”
不理會謝逸清的婉拒,李去塵很快端了盆熱水入房,將謝逸清推至床塌上坐好后,隨即用浸入熱水又被擰干的布巾,仔細擦去她臉上那些早已干涸的點點血跡。
隨著謝逸清俊美的面容恢復潔凈,李去塵紛亂的心緒也跟著被逐漸洗凈。
而且在心疼與憐惜之外,她還理清了一個關鍵之處。
那就是,她之后必須謹小慎微不得受傷,否則面前人應是會在同一處感知到傷痛,保不齊會察覺到同生共炁陣的秘密。
心下一定,李去塵便將目光全數凝聚在謝逸清面上,借著擦洗的由頭坦率又直白地與她對視。
受溫暖的熱汽熏染,謝逸清原本凌厲的眼尾此時泛出了幾分潮紅,為她看向她時含情的眉眼再添了幾分繾綣情意,惹得李去塵手上動作一頓,幾乎忘記了呼吸。
就這一怔的工夫,謝逸清卻忽然偏頭移開了視線,接著聲音克制著什么似的輕聲說道:“阿塵,可以了,你回房歇息吧。”
“手心很痛是不是?”
李去塵不自覺用指尖劃過自己的掌心,轉而將布巾再次浸入熱水洗凈再擰干,隨后抓住謝逸清的雙手堅持道:
“你現下多有不便,我再幫你擦擦身子。”
不等謝逸清推拒,李去塵旋即用溫熱的布巾逐一包裹她那修長分明的手指,極其細致地將她完好的右手擦凈后,又小心捧起她受傷的左手,輕柔地替她將肌膚上殘留的血跡認真拭去。
動作溫柔周到得宛如恩愛多年的妻子,李去塵又一次將布巾洗凈擰干,隨即就要伸手解開謝逸清腰間衣帶。
無法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謝逸清制住李去塵即將寬衣解帶的手,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果斷奪去了她手中的布巾,又速度極快但力道極柔地將這塊方巾覆上了她的雙眼。
“阿塵別動。”謝逸清嗓音略為喑啞地開口,“你的眼睛還腫著,也該用熱巾敷一敷才好。”
“原是這等小事。”李去塵不依她,抬手便要扯下蒙眼之物,“我先替你擦完身體再說。”
可謝逸清并未放手,反而輕哧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一樁趣事:“那你明日,又想帶著雙桃子眼趕路么?”
“小今!”李去塵唇角一抿,“貧道可不記得什么桃子眼!”
“李道長,這就不對了。”
謝逸清湊至她的面前,故作憤懣和無奈地嘆道:“怎么能只記得善信的窘事,卻忘記自己的逸聞呢?”
“那善信幫李道長回憶回憶——清虛天師當年出城辦事,將李道長暫且安置在善信家中,結果李道長卻斷斷續續在善信枕邊哭了一整晚。”
謝逸清開始壓不住笑意地輕快道:“善信還記得,李道長第二日的雙眼,像善信家中那棵桃樹結出的……”
不能再坐以待斃,李去塵耳根灼熱,佯裝惱羞成怒地驟然傾身向前,試圖捂住那雙道破天機的唇瓣,可偏偏視線仍被謝逸清嚴嚴實實地用布巾遮住,于是手掌不出意外地偏離了目的地。
她鉚足力氣的手掌,竟摁在了謝逸清的細長鎖骨之上。
從未對面前人設防,謝逸清便在這突如其來的一推之下丟失了重心,右手下意識松開布巾,轉而攥住李去塵的衣襟企圖穩住身體,卻連帶著本來就身形不穩的李去塵一并倒在榻上。
低呼之后,光明重現。
李去塵輕顫著睜開雙眼,才發現她已闖入一條親密無間的界線,她此刻正伏在她的意中人身上。
她們的雙唇,不過三寸之遙。
呼吸滾燙,空氣粘稠。
身下人的氣息從凌亂變得深重,她極力控制著胸膛起伏,仿佛只要稍一松懈,本就破敗不堪的防線便會潰于今朝轟然崩塌。
而她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眼眸,如流沙般要將李去塵的理智吞陷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