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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鳳真人,破穢鳳凰。朱衣仗劍,立吾上方。九頭吐火,當吾前行。炎炎匝地,萬丈火光。九鳳破穢,邪精滅亡。急急如律令。”
伴隨著一聲悠揚長嘯,一只九首浴火鳳凰虛影突現屋內盤桓其間,挾著熾熱無比的烈焰將元初意所布之陣點點焚燒殆盡。
“成魔……”
眼見所布之陣如殘缺布帛徐徐破滅,元初意喃喃間忽而又沉聲狠戾道:
“真是手眼通天的好手段,半天不到就將老朽的生平全數挖出!”
她驟然掙扎殊死一搏,袖中暗藏的鋒利短箭直指謝逸清脖頸:
“你年紀輕輕便手握權勢,又怎會理解我的苦衷!”
惡吼間,機括輕響,利箭破空,即將穿喉!
距離太近來不及翻身,謝逸清下意識抬起左手,以掌心朝前的姿勢護住咽喉,而右手卻克服本能仍將元初意死死制住。
轉瞬間尖銳箭鏃便刺穿手掌,又在五指禁錮下停在頸前一寸處。
熊熊火焰吞沒最后一絲邪氣,李去塵即刻奔向謝逸清:“小今!”
要在李去塵接近前將隱患消除,謝逸清即刻將元初意手腕連同機關一并踩碎,同時濺射著點點血滴的唇角勾起,卻眉眼未彎嗓音寒涼:
“元初意,權勢于我有何哉。”
“不過你確該慶幸,這支箭射向的人,是我。”
話音剛落,被短箭貫穿的左手被一雙同樣顫抖的手輕撫捧起,仿佛這一箭亦是扎在了那雙手的掌心。
透亮的淚水從李去塵清澈的眼眸中滴下,她聲音發顫又慌亂:“小今,我們去尋醫師……”
“別哭……”
謝逸清習慣性想要抹去那點水光,卻在即將觸及李去塵時忽然一頓——
她的指尖此刻已沾染不少血液,不應該弄臟她的干凈眉眼。
于是謝逸清便抬肘以袖覆上李去塵的臉頰,忍下痛楚勉強一笑:“我不疼,你別哭。”
誰知道面前人的哭聲更大了。
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和搜查聲,意識到是提刑按察使已帶官兵至此,謝逸清右手力道一松,順勢托起李去塵離去:“阿塵,邪陣已破,我們先走。”
現下本就年老體弱的元初意已被她廢了一只手,而她的人在她們離開后還會暗中注意這州官的動向,可以隨時出手使其叩首伏法,因此她并不擔心元初意會逃脫追捕。
她此刻只心疼她的阿塵又流淚了。
帶著李去塵再次翻過院墻至城中街道,謝逸清拉著她避開人群與官兵快步朝客棧走去。
“小今,我們去醫館。”李去塵見方向不對,慌忙啞著嗓子扯住謝逸清,“你的手……得請醫師取箭包扎。”
“無礙,這點小傷,我自己可以處理。”
謝逸清驟然止步用右手摸了摸李去塵眼角,確認她未再掉淚后,便擁推著她繼續返回客棧:
“今夜關州知州落網,鎮中城必定全城警戒,我們得快些回房才能避人耳目免些麻煩。”
哪怕手上帶傷,謝逸清此刻的懷抱亦是不可推拒,李去塵只能由著她將自己帶回了客棧。
“阿塵,你回房去。”謝逸清將李去塵往她房中一推,旋即轉身就要回到自己房間將門緊閉。
待會自己處理箭傷可能穩不住面色,她的阿塵若是見了怕是又該落淚了。
她自是不愿讓她再流淚的。
可李去塵卻在她關門的前一刻再次撲入了她的懷抱:“小今,不要這樣推開我。”
心口一點一點被李去塵的體溫捂熱,謝逸清不由得撫摸懷中人的后背輕聲應下:“阿塵,那替我尋一把剪子吧。”
袖箭雖是短小暗器,但尾端仍帶箭羽,直接拔除難免傷上加傷,故而從中剪斷箭身再拔出才最穩妥。
所幸這支短箭僅與筆桿一般粗細,刀刃一劈再一剪即可輕易絞斷箭身。
很快李去塵就向小二要來一把大剪,隨后眼角含淚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今,我該如何做?”
謝逸清右手抽出長刀,左手貼上桌沿將短箭置于桌面,比劃兩下后才故作輕快地回答:“閉上眼睛,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