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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壓抑住盛怒,謝逸清仍走至屋外輕叩李去塵的房門,在門開之時,那雙仿佛塞北寒冰的深邃眼眸陡然變化,轉眼只剩江南春水般的溫柔和情意。
親眼確認她的阿塵毫發無損,謝逸清一如往常地含笑牽起李去塵的手,想帶她往樓下走去:“今晚吃不吃油潑面?關中特色。”
“你等等我。”
李去塵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著回身將一沓厚厚的符箓拿起塞入她的手中,湊近她的耳邊說道:
“回來以后,我繪了許多抵御邪陣的符箓,隨身攜帶無需吟咒便可發揮效用,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不能束手空坐,需得為她做些什么。
她的小今現下想要查清案情,應當會動用與先前定西城中掌柜相似的人馬進行探查。
但是常人越接近元宅,心智便越可能遭受邪陣影響,故而預備符箓抵抗咒陣實屬必要。
因此,又由于不知所涉人等數量,李去塵便在回房之后一刻不停地畫就了一張又一張神符,終于在這一刻盡數轉交給謝逸清,以便襄助她的屬下不受邪陣波及。
出乎意料的是,謝逸清的注意力并不在這疊符箓上,她將它們放回房間輕叩三下桌面,就返回捉住了李去塵的右手,替她捏揉著手掌:“阿塵,繪了這么多符箓,手累不累?”
“是有點累。”李去塵學著面前人常用的招數故作可憐道:“但是,小今抱抱我,就不累了。”
明明是自己曾說過的話語,謝逸清卻頓時羞澀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只因她的阿塵此刻語調和神態實在太過溫軟可愛,如同已成婚多年的妻子在向她撒嬌賣乖,讓她剎那間邪念橫生。
她便不僅僅想要擁抱她。
可顯然她不能隨心所欲,必須得在屬于青梅發小的限度內,給予這個懷抱。
然而刻意之下,她卻忽然不知如何擺放自己的手臂,習慣該是環過面前人的腰身,但又應以多大的力道收緊臂彎呢?
猶疑之下,謝逸清緩緩抬起雙手,卻驟然被另一雙手牽引著攀上了面前人的后腰。
她的阿塵如夏末初秋的涼爽晚風,輕柔地鉆入了她的懷中,像她們重逢后在南詔第一次相擁那樣,溫柔又認真地與她引頸相貼。
“果然不累了。”短暫親昵后,李去塵向后一步拉開距離,雙頰泛著淡淡血色,彎眸對謝逸清一笑,“小今,確為當世神醫。”
看著這雙天真眼眸,謝逸清心中的不滿足感越發強烈,此刻竟然將她煎熬得雙手不得不背至身后捏拳,才能勉強發泄滿溢的沖動。
“走吧,小今。”仿佛對暗涌的情感一無所知,李去塵輕推著謝逸清往樓下去,“我還想要多加點辣子。”
不一會,兩碗香辣勁道的油潑面擺在了二人面前。
李去塵立馬挑了一條寬面入口,隨后杏眸睜大面露贊賞:“這關州辣子也很香!”
并未像李去塵那般嘴饞,謝逸清先替她擦了擦嘴角油漬,才握住筷子笑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雖是已長大成人,但她的阿塵與幼時一樣,對從未涉足的地方充滿好奇,也還未改掉貪嘴的習慣,仍舊留存著珍貴的童真與稚氣。
將面條和著辣子吞下,謝逸清逐漸被李去塵的興奮感染,不禁勾唇淺笑了起來。
她的阿塵一直這般天真無邪,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
關州民風樸實自然,一碗滿滿當當的油潑面下肚,李去塵不得不微躬身子面露難色:“小今,這碗面分量太足了。”
早已料到會如此,謝逸清一邊扶著她上樓一邊無奈笑道:“方才是哪只小饞貓和小時候一樣,還要搶我碗里的面吃?李道長可瞧見了?”
“小今!”李去塵假裝羞怒地鎖住眉頭,忍住些微不適便往房中躲去,“什么饞貓?貧道可什么都沒有看見!”
被故意拒之門外,謝逸清不惱反笑向自己房間走去,只扔下一句輕快明朗的附和:“好,是我看錯了,壓根沒有什么饞貓。”
然而她臉上的多情笑意,在她瞥見房內一道黑影時即刻無影無蹤。
謝逸清便如同換了一副面容:“說。”
“回陛下,都吐出來了。”玄璜仍是半跪在地,雙手恭敬地獻上數頁已由人簽字畫押的證詞,“賊人是由元初意授意,要將李道長帶去元宅暗室。”
“她找死。”慘白的月光落入冷厲的眉眼,謝逸清面沉如水地取過證言翻閱,“繼續。”
“我們的人已潛入元宅各處,在少人行走的西院尋到了幾塊染血的嬰孩襁褓,且摸到了那暗室所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