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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微蹙地垂眸看著手上粘膩糖漿:
“方才我聽聞,城中已有八名稚子被拐失蹤,此事或許與她有關,許多邪陣均需嬰孩血祭。”
糖漿在兩指之間被拉成一條細長的絲線:
“她若是不打算停手,鎮中城大概仍將丟失幼子,而如果她最終修煉成魔,則會迷失心智屢作魔障,屆時鎮中城與整個關州恐遭其毒手。”
謝逸清向一旁店家討要了一碗清水,將其懸至她手心上方,一邊緩緩倒下替她揉搓手指,一邊沉聲發問:“那我們該如何破局?”
透亮的糖漿被身前人細致地洗去,李去塵不由得將謝逸清的手指輕輕攏住:
“我觀這府衙內并無邪陣,想來這元大人要動用邪陣,也應是設在隱秘之處,比如她的家宅之中。”
謝逸清反手扣住李去塵的手,又用拇指撫過她的指背,確認再無粘稠后繼續說道:“官員府邸很是好認,我們現在就可以前去探查一二。”
“小今,不過遠觀一眼,我一個人去就好。”顧慮著謝逸清精炁未完全穩固的身體會被邪陣影響,李去塵毫不猶豫勸阻道,“我不會輕舉妄動,你大可放心。”
“我放心不下。”謝逸清輕拉了她一把,又安撫似的朝她一笑,“我得同你一起去。”
關中驕陽燦爛,可她的心上人此刻笑容比晴光還要炫目。
于是李去塵的心弦被驟然撩撥,考慮到自肅州啟程時,她已將山鬼花錢與新繪的金光神符一并放入荷包送予謝逸清,因此她終究還是任由她牽著自己繼續行進。
二人沿著府衙正面大道走了一炷香時間,依次路過一眾府邸,便有一座樸素大方的宅院映入兩人眼簾。
“元宅簡樸素凈,她倒是勤儉克己。”
謝逸清眼神沉重地回眸看向李去塵:“阿塵,若不是你一眼看破她的真面目,平常人哪能輕易知曉她的魔心。”
“其實從氣息來看,這元大人墮魔不久,大約不足兩年。”
李去塵掐了一道法訣感應著陣法:“故而,她在這之前,應本是一名和善敦厚之人。”
“那她何至于此?”
謝逸清一邊關注著周遭視線,一邊上前用身體替她遮掩動作:“難不成,她是被人陷害的?”
李去塵半闔著雙眼換了一個指訣:
“并非為人所害,只有主動多次布下血祭法陣,才會積累那等深重的邪魔之氣。”
身旁陸續有家丁路過,謝逸清于是雙臂虛摟住掐訣之人,仿佛她們只是恩愛婦妻親密耳語:
“那她為何棄善從魔,只有她本人才清楚其中緣由了。”
“正是。”李去塵輕嘆著垂下雙手落在謝逸清腰間,傾身附耳配合謝逸清的偽裝:
“元宅中,確有殘留靈炁未被清理,而且這純凈之炁,僅存于嬰孩體內。”
“那被擄去的孩子已經遇害了。”
謝逸清心急之下不由得收縮臂彎,不經意將眼前人禁錮其中:“阿塵,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她在李去塵耳畔輕聲解釋道:“關州知州為從五品官,要檢舉她劫掠且殺害孩童需得證據確鑿。”
“因此,單單憑借旁人看來有些玄虛的陣法之辭,尚不足以給這元知州定罪,反有誣陷朝廷官員之嫌。”
于是李去塵順從地將下頜抵在謝逸清的肩頭,又偏首蹭了蹭她的脖頸:“那小今要如何做?我都聽你的。”
“交給我來安排。”心中已有對策雛形,謝逸清這才發覺懷中人竟像灼燙鐵烙般,輕而易舉將她燒得口干舌燥渾身發熱。
心虛又慌忙間,謝逸清旋即松開環繞李去塵的雙手,接著低垂視線小咳兩聲以作掩飾:“阿塵,天色不早……”
不料一雙溫熱的手即刻輕柔地覆上她的雙頰,讓她不得不與一對擔憂的眼瞳對視:
“小今是有不適?”
日光搖曳墜落在她的淺色眼眸中,如同那虛無夢境中的點點螢火,照亮了世間的一切。
“無事。”謝逸清不敢再看向那雙清澈眼眸,隨手摘下臉側的溫熱,牽著李去塵轉身原路返回,“我們先回客棧。”
再次越過擁擠的人流,謝逸清將李去塵送回房間后,才警惕地關緊房門,負手立于書桌之前細細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