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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悵然間又忽然釋然——自己從這一刻起,好像才真正離開了舊日恩怨,開始了新的人生。
行至蜀州官道,路途變得愈發艱難,謝逸清與李去塵常常駕馬行走于天梯石棧之間,但得益于如此磨練,李去塵的馬術已是十分嫻熟。
“快到肅州了。”謝逸清抬眸眺望,遠方青翠的層巒疊嶂逐漸被橙黃的裸露沙土所取代,意味著她們這趟旅途逐漸接近了目的地。
“也不知道二師姐那具體情形如何了。”李去塵憂慮地嘆了口氣。
“放心,我想尹道長必定謹慎行事。”謝逸清安撫道。
二人正準備繼續打馬趕路,官道一旁山林里卻突然傳來呼救聲與野獸的嘶吼聲。
謝逸清陡然取下一路背著的長弓和羽箭,馭馬擋在李去塵之前,將弓箭拉滿弦后一瞬不瞬地盯著兩道聲音傳來的方向。
“若是猛獸,即刻駕馬奔走。”謝逸清不忘未雨綢繆,小聲叮囑李去塵。
林間無助的乞援聲與獸類的哼哧聲越來越大,由遠及近的草木與樹椏依次受到外力沖擊,開始搖擺起來。
一人破開灌木叢乍現而出,腳步凌亂地匆忙奔下山坡。
然而她并未朝著二人所在方向奔來,而是直沖沖地往官道另一側跑去。
緊隨她身后躍出草叢的,竟是一頭發狂的成年野豬!
那野豬竄得極快,鼻頭就離那人后背僅僅幾步之遙時,謝逸清果斷松手放箭,那飛箭便從側前方徑直扎入野豬前胸。
那野豬吃痛長嘯一聲,只是四蹄微頓,但很快又緊追那人不放。
眼見那人又要被野豬追上,謝逸清只得再搭箭拉弓瞄準,多股絞合的生絲弦因被極致拉扯而不甘地發出細微的繃緊聲。
鎖定目標后,羽箭驟然飛馳,隨后狠狠地穿過肋骨之間的間隙,插入了野豬的心臟。
那窮追不舍的野豬發出一聲哀鳴,頓時四足失力倒地滑行摩擦,身上血液淋漓而出。
被追逐的那人卻腳步不停,仿佛仍在拼盡全力逃離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
但很顯然,那可怖的東西并不是這頭已經咽氣的野豬。
“多謝!小心、官差!后面!”那人斷斷續續地大聲吐出一串字,提醒剛剛救了自己的人。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從剛剛一人一豬跑出的那處叢林中,又有三名官兵模樣的人追了出來。
那三人望見手持長弓的謝逸清與躺在血泊里的野豬,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很快又意識到自己要追捕的人已無影無蹤,便將謝逸清圍住,厲聲訊問她:“官府捉拿徭役逃犯,方才那人逃去哪了?”
謝逸清朝那人離去的方向指了指,順口提醒道:“我瞧那犯人腳步極快,各位大人可要快些追了,追不上的話會很麻煩吧。”
那領頭人咬牙思索片刻,忽然面露兇光:“是你射殺了那野豬?”
“不錯。”謝逸清已將右手摁在了刀柄上,左手放至背后朝李去塵比手勢示警。
“那野豬是我們特地引來追捕逃犯的!”領頭官差決定鋌而走險,“如今被你射殺放過逃犯,那她的徭役空缺就由你們頂上吧!”
說罷,這三名官差持刀逼近她們!
謝逸清眼眸瞬間沉了下去,如同萬丈海嘯,即將摧毀所及的一切事物。
“我竟不知,蜀州知州宋大人治下,還有爾等宵小徇私枉法,看來還得知會她好好管束你們。”
那三名兵卒被知州名頭嚇定,轉而又面色猙獰地縮小包圍圈:
“少裝腔作勢,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圣上下旨征召徭役,修繕拓建肅蜀官道,少一個人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那領頭官差挪動腳步越走越近:“要怪,就怪你們多管閑事運氣不好!”
謝逸清眉目半瞇斂藏著不悅與煞氣,看來這幾年那個人沿用自己休養生息的政法,只是暫時退讓充盈國庫,而現在終究還是忍無可忍,要勞民傷財備戰出征了嗎?
暫且壓下對戰事的憂慮,考慮到官差也是被苛政逼迫,謝逸清決定再給不知死活的她們一條可能的生路。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毫不猶豫拔刀出鞘,用刀背挑起那枚玉佩的瓔珞伸至三名官差面前,隨后凜聲呵斥道:
“瞧清楚上頭的字了嗎?就算我替你們頂了這徭役空缺,你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命繼續當差!”
那領頭兵卒不信邪地瞄了一眼那玉佩,卻驚恐地發現那姓氏是自己搭上九族都惹不起的。
那華貴鎏金的玉佩上赫然寫著一個“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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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清其實從小就愛撒嬌的,所以我們真的是互攻端水文[狗頭] 路上還有一章,下次更新是周四12點,然后就進入本文承上啟下非常關鍵的河西篇啦!謝謝大家的耐心閱讀![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