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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竹筒倒豆子般嘰里咕嚕起來:“往后我能跟在你身邊修行術法嗎?我本是蜀州樂山城人士,八歲遭逢此難被云游方士收養,略通符咒術法……”
那人話太多又語速太快,李去塵昏昏欲睡壓根沒聽進去幾句,只是察覺到身后人呼吸猛然一滯。
以為是謝逸清嫌她太過吵鬧,李去塵無奈強撐精神拒絕:“善人,度鬼破陣乃貧道分內之事,實在無足你如此掛齒。”
隨后李去塵便聽到身后人恢復了不均勻的氣息。
“無礙,塵姐姐,這一路我們可以多熟悉熟悉,再考慮……”吳離熱情不減,卻被前頭謝逸清側眸低聲強勢打斷:
“噤聲,你敬慕的塵姐姐睡了。”
謝逸清垂眸關注著李去塵的睡顏,她今夜大約是消耗過度,哪怕后頭那浮夸之人再如何聒噪,也終究支撐不住跌進了自己的懷中。
此刻自己手里的火光描摹著她的純凈容顏,在她細密的眼睫下投出了一片陰翳,一明一暗只顯得她更加靜謐脫塵。
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小心環著她,不讓她墜入凡塵沾染衣袂。
夏至將至未至,但日出已越發早了,卯時剛到,澄澈橘黃的朝陽已破云而出,無私地將晨光送給了天底下所有生靈。
感受到眼前光照,李去塵迷蒙地睜開了雙眼,第一眼便看到謝逸清正伏在自己身上,那曾引起自己無端貪念的唇瓣近在遲尺。
心跳瞬間沖刺,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是幻夢還是現實,李去塵強迫自己蜷縮起身子,不允許自己隨心所動地銜住那枚飽滿紅果,壓抑地開口喚道:“阿清……”
謝逸清驟然起身與她拉開了一段距離,沉默片刻才自證清白:“我剛剛是將你抱上床塌以便歇息,別無它意。”
隨后她轉身開門,平日里話語間的溫度被微涼晨風吹散,只留下一道肩頭染血的脆弱背影:
“你若是想尋她,可去天字三號房。”
謝逸清回到自己房內,雙手被肩頭的傷牽扯著,只得顫抖地從行李里將那酒葫蘆摸了出來。
拔開木塞的瞬間,她聽到李去塵房門打開的聲音,隨后那人所在房門被輕輕叩響,兩個交談的聲音傳入耳中,可過于低沉朦朧,自己聽不真切。
謝逸清仰頭將酒葫蘆里所有酒液全數倒進喉頭,一口一口地囫圇吞下。
好苦,好澀。
這酒被從南詔帶到這里,竟在短短十日不到的時間里,如此變味了么?
還是說,這酒從最開始就不夠純粹?
謝逸清逐漸昏沉中又轉念想到,那人說,敬慕她的阿塵。
“敬慕”,是什么意思?
尊敬、愛慕?
也對,她的阿塵如皎月般美好,旁人怎么會不敬不慕?如此看來那人雖是可惡,卻頭腦還算正常。
既是平常之事,為什么自己這么難受煩躁?
大約,是傷口太痛了。
肩頭的疼痛越發難捱,方才那酒灌得又多又急,謝逸清心神俱疲地躬身,意識模糊地就地伸展四肢躺在地上。
這座蜀州小鎮群山環抱,晨間日光孱弱,客棧房內木質地板儲存不了溫度,反而將謝逸清身上的熱度絲絲奪取。
涼爽微風化為了嗜血利刃,將她的心口血肉徑直剖開后取出心臟。
她的心口現在空落落的,那顆心臟孤零零地懸在空中,被冷風吹得左搖右晃。
房門忽然被敲響,可她已經無心應答了。
那敲門聲變得又快又急,隨后房門被人用力推開,謝逸清恍惚間瞥見了李去塵緊蹙的眉尖。
她不是去尋那人了么,她們二人都修習術法,定然有聊不完的話題,或許她們今后會結伴而行,她的阿塵便不需要她了。
既然如此,此刻她還來找自己做什么?又為什么要露出那副焦急擔憂的表情?
謝逸清無力地閉上雙眼,她此刻好像什么都搞不懂。
“阿清!”
謝逸清只感覺那蕩漾著沉香味道的身影來到了自己身邊。
可她為什么伸手就扒自己的衣服?
ooooo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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