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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將耳朵緊貼對方結實的胸肌,聽到“咚咚咚”快節奏的心跳聲,悶悶地笑出了聲,隨后又催促程東潮繼續講。
“門開了,高舉著強光手電筒和長桿大拖把的院長尖叫著對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抽。”程東潮回憶起院長當時慘白的臉,有些抱歉又有些好笑,“我被同寢室那王八蛋給坑了。院長其實就住一樓,偏偏那晚只她一人值班,她說半夜十二點樓里突然響起有節奏感的敲門聲,差點把她嚇傻,但聲音一直不停,她最后還是壯著膽子上來一探究竟。”
“院長年輕的時候總這樣被你嚇來嚇去,也真是不容易。”柳書喃喃道。
程東潮從胸腔里發出一聲帶著幾分歉意的笑,“確實,我這人打小就混嘛。”
“才不是,你只是有點淘氣。”柳書從程東潮懷里抬起頭,在對方唇角輕輕一吻,卻又被剛冒頭的胡茬扎得微微皺了下臉。
程東潮沉聲一笑,捏著柳書的臉頰,鼻尖頂著鼻尖蹭了蹭,再次將人重新圈進懷里。
短時間內,誰都沒再說話。
其實在福利院呆的那五六年,是程東潮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成日里跟個皮猴兒似得跑出去招貓逗狗,三天兩頭到處闖禍惹麻煩。院長被他氣得七竅煙,卻不舍地說一句重話,總是不厭其煩地給他講大道理。
后來在街頭打架差點打出事兒,又讓他遇到了陳良這個嚴師,這人是有事真揍他,自從跟隨師父學習散打之后,他才逐漸收斂了脾性,不再繼續四處闖禍。
在別人青春期迷茫時,他按照陳良賦予他的人目標,義無反顧地一頭扎了進去,沒日沒夜的訓練,換來了少年成名,獎杯榮譽和大把鈔票。
但人并不會是一帆風順,各種突發事件幾乎是趕在了一起,紛至沓來,壓得他透不過氣,也促使他停止不斷加速前進的腳步,真正思考起過去和未來。
在他被回憶桎梏綁架,踟躕不前的時期,他遇見了柳書。
這個看起來溫潤又平靜的男人,以一種平和的態度告訴他,沉湎過去的人不會有未來。
有時候好像真的只是需要別人的點醒自己,踏出去一步,再回頭看,這場困境只不過是由自己主導的畫地而牢。
老天足夠厚待他,讓他在人的各個節點都獲得了不同貴人的相助。他得懂得感恩。
懷中的柳書呼吸逐漸均勻,鼻息間發出微小的咻咻聲,柔軟的發絲掃過他的下顎,帶來細微的癢意。
現在的活,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
大年初一的榮城徹底變成了座空城,道路空寂,車輛驟減。
宋南昭今年和爺爺冰釋前嫌,年夜飯是回宋宅吃的,他嘴甜地把叔叔姑姑們全發展成了客戶,更是把老爺子哄得又續了幾年會員。
清早,賀涔提了禮上門來給老人家拜年,宋老頭見兩個孩子正是如漆似膠的時候,擺擺手沒再多留他們。
兩人臨走前去后廚溜了一圈,在大廚的眼皮子底下,撈走了一條東星斑,帶走了幾只大閘蟹。
回到景苑,南昭先做好了為柳書準備的日蛋糕,開心果口味,小王子造型,精致漂亮。
賀涔有些吃味:“你都沒給我做過。”
“我跟小書認識了幾年,就做了幾次蛋糕。”南昭倒是很真誠地講實話。
賀涔抿起唇角,更不樂意了。
“日子特殊,買不到蛋糕。”南昭哄賀涔已經手拿把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撒嬌道:“哥哥,幫我把這些芹菜洗了擇了好嗎?我要殺魚去咯。”
賀涔把芹菜的葉子摘得光禿禿,菜桿洗凈后整齊地碼在盤中。一板一眼地干完活,掏出手機給程東潮發消息催促。
【還沒到?】
【多大的臉讓我擇菜伺候你。】
程東潮發過來語音:“在電梯了,大少爺干點活可難受死你了!”
那條東星斑被南昭做成了酸菜魚,往桌上擱時,頂端雪白的魚肉片跟著抖了兩抖。柳書眼睛都亮了幾分,還沒吃進嘴里呢,就能想象出得有多滑嫩彈牙。
酸菜的用量偏少,還加了兩片檸檬增加風味,黃澄澄的湯底清澈,只飄著幾顆裝飾用的紅椒段。
沒人想喝酒,冰箱里剛好有南昭從茶樓帶回來的試驗品冷泡茶,不限數量,讓他們開著喝。
最后端上來的長壽面里放了滿滿的蟹黃蟹肉,柳書唇角的笑意沒平息下來過,“日子這是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