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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事兒!”
聞人予看他頭尾俱在,無語地倚上門框,抬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張大野指著那幅畫,興奮得幾乎要手舞足蹈:“張大野!聞人予!大野!人予!”
聞人予閉了閉眼,強壓下想揍他的沖動:“我姓聞人!”
“不是,我是說,我的名字里有你的名字!”
“什么?”聞人予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
“剛知道你名字那會兒就覺得這幾個字眼熟得要命,可不是嘛!從小到大我寫了多少遍!”他邊說邊跳下沙發(fā),一把抓住聞人予的手腕,“師兄,這叫什么?這就叫緣分!”
聞人予手上還沾著泥,張大野并不在意。他美滋滋地搓搓手,用泥巴敷了會兒手膜,心滿意足地晃進衛(wèi)生間洗手去了。
聞人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愣了好一會兒,輕輕皺了皺眉。
“師兄,我餓了!”
少年音混著水聲從衛(wèi)生間傳來,聞人予終于挪動步子。
中午周耒帶過來的湯還溫著。張大野出來時,聞人予示意他自便。
“你吃了嗎?”張大野問。
“吃了。”
“晚飯呢?”
聞人予搖搖頭,說:“不餓。”
“沒胃口?我給你叫個面?”
聞人予回過頭看著他,沒說話。這些天積壓在心頭的慌亂與恐懼像藤蔓一樣瘋長,幾乎要掙脫束縛。張大野越是毫無芥蒂地靠近,內(nèi)心中想要后退的本能就越是難以抑制。他實在不忍心說什么,但似乎確實沒有什么辦法。
“師兄?”張大野帶著疑問看過來。
聞人予再次搖頭:“你吃你的,我真不用。”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起身去洗了手,回來坐到張大野對面,若有所思。
這話該從何說起?從那些照片還是從那個雨夜?聞人予下頜線繃緊,咬肌微微動了動,發(fā)覺自己遠(yuǎn)不如想象中那般鐵石心腸。
張大野給自己盛了碗湯,撩起眼皮看他:“什么意思師兄?陪我吃飯?”
聞人予竟然點了點頭:“嗯。”
“這么看著我我怎么吃得下?”張大野無奈一笑,“你到底怎么了?”
“沒事,吃你的。”
聞人予避開他探詢的目光,伸手按下茶臺上燒水壺的開關(guān)。水壺上水的聲音遮掩情緒,他取出一餅壓得緊實的普洱,拿起茶針,專注地一點一點撬起緊結(jié)的茶塊。
張大野看了他一會兒,悄悄嘆了口氣,低下頭去安靜吃飯。
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屋里只剩下湯匙偶爾碰碗的輕響、燒水壺持續(xù)的嗡鳴,以及茶針撬動茶葉的細(xì)微剝離聲。
聞人予泡一款新茶時,習(xí)慣先快進快出地試水,之后每次沖泡再逐次增加幾秒坐杯時間,試圖捕捉最能激發(fā)茶香的那個瞬間。
今天他用的是自己平時專用的那套茶具。這套茶具從未用來待客。一來,這是他獨立完成的第一套茶具,自覺稚拙,拿不出手。二來,他實在不喜歡與人共用杯盞,即便事后都會消毒,心里也總有些微妙的難受。
今天鬼使神差地拿出來,或許是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此刻坐在對面的,究竟是客還是還是別的什么。
琥珀色的茶湯從公道杯口傾注而下,落入品茗杯中,被聞人予輕輕推向?qū)γ妗R恢背聊膹埓笠皡s伸手接過他手里的公道杯,執(zhí)意要替他斟茶。
這是什么奇怪的儀式感?聞人予撩起眼皮看他,張大野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并未解釋。
隨后,張大野把空碗挪開,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茶,音量不高地開口:“說吧師兄,想跟我聊什么?”
“聊聊你跟我”,聞人予目光落在他臉上,開門見山,“我不會那些彎彎繞繞,就直說了。我覺得我們之間有必要保持一點距離。不是你哪兒冒犯了我,是我自己的問題。”
清幽茶香在兩人之間無聲彌漫,勾勒出一種濃霧般的氛圍。張大野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片刻后,眼皮輕輕一抬,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不行。”
這個輕飄飄卻斬釘截鐵的答案給聞人予氣笑了。
張大野補充道:“你要說我哪兒招你煩了,哪兒討人厭了,我都可以聽聽看,但你要說讓我離你遠(yuǎn)一點,那不可能,任何理由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