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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野得逞般低笑出聲,閉著眼在柔軟的抱枕上滿足地蹭了蹭:“師兄刀子嘴豆腐心,晚安。”
話音剛落,他的呼吸迅速變得均勻綿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毫無防備的睡顏透出幾分平日里少見的稚氣。
聞人予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在那張睡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他只是皺著眉,低低“嘖”了一聲,輕輕帶上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今天胡卿卿放假,店里來了客人都是聞人予自己接待。有人進來時,他總會先壓低聲音提醒一句:“抱歉,里屋有人休息。”
日頭正毒的時候,竇華秋搖著折扇過來找人:“大野來了嗎?”
聞人予脫口而出又是一句抱歉,說完皺了皺眉,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多此一舉。
他側身朝里間揚了揚下巴,語氣平淡:“里頭睡著呢。”
竇華秋聞言一挑眉,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呦,這是給你屋都霸占了是吧?你怎么不給他揍出去?不是你性格啊!”
這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聞人予無語地嘆了口氣:“惹不起這少爺。”
“哈哈哈哈哈”,竇華秋樂得扇子搖得更歡,“精彩,生活真精彩!”
他心滿意足地搖著扇子走了,沒一會兒,周耒又來了。
聞人予看著這一波接一波的訪客,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這幫人就跟排著隊來看他熱鬧一樣。
他沒好氣地問:“你又干嗎來了?”
“這是什么話?”周耒一臉受傷,“我都多長時間沒來了?你有了新歡忘了舊愛是吧?負心漢!這店張大野能來我都不能來了?”
聞人予看智障一般掃了他一眼。
周耒笑著舉起手里的保溫盒說:“我媽燉了湯,正好大野在,你倆中午吃。欸,人呢?”
聞人予懶得廢話,抬手指了指里間。
“呦,來你這兒補覺了?”周耒會意,笑容更深,“你倆感情挺好啊。”
聞人予面無表情道:“給他弄走,我謝你全家。”
周耒立刻擺手:“別別別,那像什么話?我可不當棒打鴛鴦的惡毒男配,回頭你那新歡以為我爭風吃醋,多不好!”
他說著自己先繃不住樂了。聞人予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你被張大野下蠱了?”
“這不開玩笑嗎?”周耒笑著解釋,“你倆但凡有一個真有彎的跡象,這玩笑我都不敢開。”
是嗎?聞人予心頭莫名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覺得……他挺正常?”
這話問得突兀。周耒斂了笑,語氣帶著困惑和探究:“什么意思?”
聞人予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
“不是,你覺得大野真有什么想法?”周耒狐疑地看著他,“不至于,真不至于,你是不是想多了?”
很多事兒周耒并不知情,這話便無從說起。聞人予索性把話徹底咽回肚子里,語氣恢復如常:“當我說了句夢話。”
回家的路上,周耒一直在琢磨這事兒。聞人予的表情不像開玩笑,他那個人也沒有無聊到拿這種事兒開玩笑的地步,那么……這話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呢?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想著想著自己先忍不住傻樂起來,覺得這組合莫名有趣。半晌回神,驚出滿身雞皮疙瘩。
“嘶——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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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滿血復活,差點給我拆成零碎兒,嚶嚶嚶~
第36章 無關風月
傍晚時分,張大野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終于舍得睜眼。
夕陽的余暉斜斜穿過窗欞,漫進屋內,將墻上的工筆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張大野意識朦朧,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一會兒,目光才緩緩聚焦到右下角的落款上——聞人予。
那幅畫名叫《垂絲戲游魚》,描繪的是暮色將沉時分,湖畔垂柳隨風搖曳,枝條末端蘸著夕陽余暉,在水面點開圈圈漣漪,驚擾了水底小憩的墨色錦鯉。
水面浮動著細碎跳躍的金光,柳葉是層層疊疊的翠,魚兒若隱若現,形神俱佳。整幅畫仿佛被暮春最后一口濕氣浸潤著。線條細密如絲,畫中一葉一鰭皆可見筆痕,卻無瑣碎之感。
“聞人予”三個字輕輕落在右下角,含蓄而溫柔,像是怕驚擾了畫中那縷若有似無的風。
張大野醒神的功夫,指尖無意識地在薄毯上描摹著“聞人予”三個字。學他略帶傾斜的橫、利落的撇和捺。描著描著,忽然一個激靈坐起來,扯開嗓子喊:“師兄!”
這大嗓門把聞人予驚得一顫,忙推門進來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