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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又伸,聞人予閃避,另一只爪子又來,聞人予啪地打在他手背。
“我靠,骨頭要打斷了!”
“正好回去截肢。”
“你等我練成佛山無影手,這腹肌我必摸!”
“雙手都截也許能打八折。”
“寫完那個什么菜單迭代建議書我要畫一份《當代陶藝家核心肌群分布圖》。”
“你比較適合寫《終極厚臉皮練成手冊》。”
……
走廊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揉成一團吵架的貓。一個跳腳一個罵,有趣得很。
從醫院出來,聞人予看一眼時間——剛四點。這個時間去吃飯不合適,他倆兩個大小伙子又不好去干點兒別的。
張大野注意到他的動作,以為他有事兒需要處理,于是伸個懶腰,主動說:“回吧,困得要死,我要回去睡覺。你得給我指個好民宿,之前那家像八十年代穿越過來的。”
聞人予沒作他想。招手攔下輛出租車,跟師傅說去古城南門。
“南門?離你那邊很遠吧?”
“有點遠,但那邊民宿好。”
張大野噢了一聲沒說話,心想這狗東西分明是在給他支開。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非得背著他干?
他本來沒想打聽也沒想管的,相信聞人予自己可以處理好,但聞人予這陣仗擺得有點大,他反而覺得有些不安了。
橙紅夕陽漫進車窗,出租車停在南門。聞人予讓他下車溜達著看,找順眼的住。
張大野沒動,牛仔褲布料擦過皮座椅發出細響。
“那什么……”他撐著車窗看向聞人予,“你知道我的,野哥討厭矯情,但我想說一句,不管遇上什么事兒,你還有好兄弟,別硬撐。”
這話說得聞人予一愣,不過他很快將嘴角扯成恰到好處的弧度,仿佛剛才緊繃的下頜線只是光影開的玩笑:“發什么神經?我可不需要智障兒童當好兄弟,快滾。”
張大野笑著拍了下他的腹肌,留下一句“手別沾水”下了車。
聞人予透過車窗看著他的背影融進古城人流,發了半晌呆,直到司機問他去哪兒,他才回過神:“北門”。
下車溜達回陶藝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有點過了。本意只是想把張大野支走,但似乎做得過于明顯以至于反倒讓他產生了懷疑。
他低估了張大野的敏感程度,又在推開店門時恍然驚覺,他們的關系似乎過于近了。
張大野的相機大咧咧地擺在長桌上。剛才走的時候他提醒過了,那少爺嫌累贅。加大號杯子也沒拿,他說怕碎,自己拿到里間茶幾上給找了個正中間的黃金位置。
他哪是把這兒當公園,都快當成家了。
平心而論,他不討厭這種親近。多個坦誠的朋友當然是好事兒,但理智又會時不時跳出來提醒他,這不應該。比如此時此刻。
他這十八年,所有親密的關系最后都沒能落個好下場。比如父母、比如師父,再算上被毒死的小白狗。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潛意識里,親密代表著危險,距離才意味著安全。
還好快開學了,他這么安慰自己。
當下,他發了條消息給張大野:“相機還沒拿”。
很隨意的五個字,坦坦蕩蕩,一副歡迎隨時來取的架勢,希望打消張大野的懷疑。
張大野確實如他所愿。通過這條消息他可以知道聞人予回了店里,也能知道至少目前為止店里沒什么麻煩,不然他不可能這么快注意到相機,即便注意到也不可能有空給他發消息。
他心下稍安,回了一條:“等我找到民宿把位置發給你,恭候師兄送上門來。”
第22章 捉奸
南門的民宿果然上了一個檔次。一層帶溫泉竹籬小院兒,二層帶松木觀星天臺。張大野愛泡澡也愛觀星,更愛氣他爸,所以他大手一揮把一棟兩層都包下來。
誰知天公不作美,晚飯后起了風。他泡溫泉被吹成狗,上樓看星星只看到幾團云。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暴大風,他縮在被窩里,給聞人予發消息:“師兄,晚上有雨別出門,保護好我們藝術家金貴的手。”
窗簾拉著,屋里沒開燈。投影放著一部外國電影,講述兩個邊緣少年的公路旅行。張大野打了個盹,窗外雷聲乍起。電影里,藍色的車在濃霧中穿行,那男孩兒在說:“去他媽的地圖,往南開就對了!”
他清醒過來,看一眼手表,聞人予沒回消息。眉剛皺起又舒展開——哦,原來才剛過去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