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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野嚼著杏干兒晃著搖椅問聞人予:“明天拆線我陪你?”
算日子,明天確實該拆線了,張大野記得倒是清楚。聞人予剛想回絕,門口進來個人。
那人手里拎個布袋,長頸瓷瓶冒出袋口。聞人予掃了一眼,拿著手機起身。
“老板,你這個瓶子……”
“退貨是吧?”沒等對方說完,聞人予抬手截住話頭,“收款碼打開?!?
那人一愣:“不是,你什么意思?”
“不用管我什么意思,收款碼。”
張大野抓著搖椅扶手直起身,皺眉看向門口。
聞人予好似背后長了眼睛一樣,迅速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回去告訴吳疆,明天我找他,現在收錢閉嘴滾蛋?!?
他舉著手機給那人看,嘴上說的卻是:“是這個數吧?”
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給對面的人看得汗毛直豎:“是”。
到賬提示音響起,聞人予從那人手里接過瓷瓶,揚手往墻沿一磕,碎瓷片丁零當啷落回布袋——
“垃圾帶走,謝謝?!?
那人呆呆愣愣地拎著一袋子碎瓷片走了,聞人予回頭看向張大野:“不是說要陪我拆線?今天拆吧。”
張大野微微張著嘴,沒看明白他這番操作是什么意思。聞人予并不想解釋。哪怕只是從袋口掃了一眼,他也知道那只瓷瓶被換過了。他不想當著張大野的面跟這幫人扯皮,何況吳疆不來,這種扯皮本身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速戰速決,不管對方是想換一只仿制瓷瓶來給他埋個雷還是想干點兒別的什么,他都不關心。退錢堵住那人的嘴,砸瓶子先把雷引爆,不讓事態繼續發展下去才是他的目的。隨后他立刻意識到,這人也許只是打頭陣的,保不齊一會兒還會來幾個,那帶著張大野先離開就是最好的選擇。
張大野聞言彈起身,扯扯自己的破洞牛仔褲:“既然師兄需要我,那我就陪師兄走一趟?!?
他咽下所有疑問。哪怕是他和大橙子這樣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關系,各自還得藏點兒小秘密呢,何況是剛認識沒多久且心高氣傲的聞人予?有點兒什么不愿意讓他知道的事兒再正常不過了。而且,他狗拿耗子那回看得清清楚楚,聞人予并不是需要誰保護的小白菜。
只是……他也不過才十八歲。張大野掰著手指頭算,陶藝店他攏共來了不過五回,其中就有兩回撞上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兒。那他看不見的時候呢?聞人予孤零零一個人守著轉盤和窯爐,再硬的脊梁骨又能扛起多少?
他在心里悄悄嘆口氣,跟聞人予一塊兒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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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恢復得不錯,可以拆?!?
金屬托盤與鑷子相撞的脆響里,張大野的嘴就像決堤的口。
“拆線疼嗎?用不用打麻藥?”
“嚯,不是吧?得用這么大號的剪刀?我師兄是人不是大象?。 ?
“您可千萬輕點兒,別給傷口拆崩了?!?
聞人予指節抵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恨不能抄起紗布堵住這張鸚鵡一樣叭叭個沒完的嘴。
老大夫抬高下巴,隔著鏡片看向神奇物種張大野,語重心長道:“小伙子,這是拆線不是截肢?!?
鸚鵡閉嘴了。不過,聞人予能清晰地感覺到搭在肩上的那雙手正滲出冰涼的潮意。大夫鑷子剛夾住線頭,那雙手的虎口突然卡住他肩膀。
“嘶……”聞人予偏頭瞪人,緊接著又被張大野掰回原位。
“別動,亂動戳到動脈怎么辦?”
聞人予深吸口氣閉了閉眼,只能理解為小少爺生來嬌貴,沒見過這陣仗。
老大夫頂著堪比x光的死亡凝視剪斷最后一根線,語速飆到兩倍交代完注意事項,直接叫了下一位。
“哎大夫您等等,胡椒粉算不算辛辣?料酒算酒的話那醪糟……”
后頸皮突然一緊,聞人予拎雞崽似的把人往外拖:“閉嘴?!?
“你干嗎?我還沒問完!”
“問題留著,下次我斷胳膊斷腿的時候你再問?!?
張大野反手懟他一胳膊肘:“說的什么屁話?”
聞人予面不改色腰不彎,大跨步往電梯口走。張大野回味著剛才的肘感,來勁了:“行啊師兄,硬漢。腹肌怎么練得這么硬?教教我。”
他反手想再摸一下,爪子剛剛伸過去,就被聞人予眼疾手快地拍開。
“摸一下怎么了?你一孤家寡人為誰守身如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