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個是啊?我要看看。”
聞人予轉過身靠著長桌,好整以暇地一攤手,示意他自己找。
張大野“嘖”了一聲,目光在滿桌的杯子中逡巡。中式風格的排除,可愛幼稚的排除,太素的排除,五顏六色的排除……排除來排除去,排除到一個都不剩。
他抬頭看了聞人予一眼。從聞人予半笑不笑的表情判斷,他覺得這回這個杯子跟上回那個可能差別有點大。
目光落到最大號的那個類泡面碗杯子上,他忽然一笑——這只對了。
剛才他沒看清杯子上的圖案,以為只是一些可愛的卡通人物。這會兒湊近了才看清,那一圈手拉手的小人兒全是一些奇思妙想的異世界生物。
首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個粉色半透明的水母形生物。圓滾滾的傘蓋上布滿草莓圖案的發光斑點,數條果凍質感的觸手正卷起五顏六色的甜甜圈。
旁邊蘑菇造型的藍色小人挺著圓鼓鼓的肚子癱坐在地,周圍漂浮著被咬出月牙缺口的曲奇和棉花糖。它傘蓋狀的頭頂像火山噴發一樣,七彩糖漿正汩汩往外冒。
長著倉鼠臉頰的綠色絨球生物特別有趣——它把自己塞進了翻倒的草莓蛋糕里,只露出兩個毛茸茸的短尾巴和其他小人兒“手牽手”。
所有小人兒的腳下都踩著由餅干碎鋪成的小路,路上散落著彩虹色的糖粒,迷你可愛的小植物從縫隙中探出腦袋。
張大野笑著把杯子拿起來,發現杯子內側還畫有一個由底部到頂部的梯子。半透明的qq糖狀小生物,正頭頂五顏六色的小泡芙往外運。
視線一轉,又發現杯柄處藏著一只酣睡中的黃色星芒生物,冒出的鼻涕泡兒里都裝著馬卡龍。
張大野確定這只杯子一定是給他的,嘴上卻說:“我最喜歡這個,甭管是不是給我的我都要了。”
聞人予笑著沒說話。張大野這雙眼睛果然毒得很。這批杯子里他最滿意最花心思的也是這一只。
原本他只是想隨便畫畫,嘲諷一下張大野不屈的喂豬精神,也讓他用著不至于再有負擔。誰知畫著畫著上了心——小生物們要可愛生動,非常難畫的杯子內側,他熬個通宵也要畫到完美。這些都畫完還不盡興,又在杯柄暗處加了一只酣睡的小家伙作為彩蛋。
燒窯時他還擔心,萬一燒壞了,要再來一次的話怕是不會畫得這么享受。
還好成品相當完美。看張大野笑得合不攏嘴、捧著不想撒手的架勢,想必他也非常喜歡。
張大野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擁有這么一只杯子。如果說聞人予上一次做的那兩只杯子更符合少年時期天馬行空的自己,那么手里這只就更像是圓了他小時候的一個夢。
不是說他小時候有多愛吃甜食,而是因為那時候他非常渴望收到這么一份禮物。可愛幼稚的,真誠用心的,一筆一畫都是為了他的一個禮物。
那時候的張崧禮不是沒有這個條件,但他的父愛好像總是粗糙的。他會說:“想要什么你自己去挑,多貴重的爸爸都給。”
張大野從來不想挑,也從不表達自己的渴望。那時候的他,小小年紀,嘴硬又倔強,眼睛紅了都要賴給風沙,賴給洋蔥,賴給杯子里騰起的水汽。
這會兒,他捧著那只加大號杯子,下意識要去付錢。還好,走到收銀臺前腳步先頓住。金錢是張崧禮對愛的表達方式,他不該有模有樣地學了這么多年。至少此時此刻,他不能用金錢去衡量這個杯子的價值。
于是他笑著抬起眼,看向聞人予:“師兄,我這輩子好像注定要為你赴湯蹈火。”
--------------------
來了來了,喉嚨疼跑了好幾趟醫院抽了三次血也沒怎么看明白,不過最近好一點了。謝謝大家關心,愛你們~
第21章 智障兒童
那些聞人予心里繞成死結的,諸如他們之間哪來這么厚重的交情、他哪至于做到這一步之類的問題,張大野那兒卻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
他清楚自己的赤誠源自聞人予的赤誠。聞人予的赤誠從何說起?那三只杯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嘴上說自己冷血,天天頂一張看誰都煩的臉,卻把一顆赤誠的心藏在作品里,不辜負任何一個帶著期待走進他店里的人。
張大野始終覺得手作器物最見人心。他從沒向周耒打聽過聞人予是一個什么樣的人,聞人予不愿提起的那些話題他也識趣的從沒觸碰過。他不需要通過這些途徑去了解聞人予,他可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這會兒,他歪在聞人予的搖椅上,懷里摟著那個足有湯碗大的杯子傻樂。聞人予把桌子收了,他喊一嗓子:“放那兒我一會兒洗,你手不能沾水。”
里間傳來帶笑的聲音:“你想什么美事兒呢?我沒想洗。”
得,這回張大野連頂回去的底氣都沒有。人家藝術家手傷著都給他把杯子燒出來了,他還能要求藝術家嘴上積點德?藝術家收了碗還給他端出來一盤杏干兒,他就更沒話說了。
杏干兒是周耒媽媽曬的。那天聞人予去送杏兒,傷著一只手還干了不少活,周耒媽媽心里過意不去,又做杏干又煨湯,讓周耒專程送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