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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殷受這開心興奮的模樣感染了她,這感覺還不錯罷,甘棠轉了個身,側躺著和他面對面,打算陪他瘋癲一小會兒,他這樣就算閉上嘴巴不說話,她也誰不著的,“什么辦法。”
殷受樂出了聲,翻身平躺著,攤開手腳大刺刺壓在被褥上,偏頭看向甘棠道,“棠梨你要來勾引我,使出百般手段使勁勾引,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坐懷不亂真君子。”
他一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的模樣,實在是幼稚之極,且沒臉沒皮,甘棠推了他一把,懶得再理他了。
殷受見妻子沒上勾,也不氣餒,高高興興的把人攬進懷里,低聲道,“睡罷。”
甘棠應了一聲,見他這么來回折騰額頭上出了些汗,略略支起些身體,扯過床頭上掛著的巾帕給他擦了擦,這才又窩了回去,“你別折騰了,身體要緊。”
殷受心里發甜,摟著她不動了,好一會兒見她也沒睡著,忍不住低聲道,“九尾狐乃是仙獸,自有祥瑞,傳言吃了它的肉能讓人不受妖邪毒氣之禍,吸收天地靈氣,棠梨,我把九尾狐捉來給你吃可好?”
這真是 ……
甘棠失笑,伸出手臂摟著他的腰,樂道,“我沒這嗜好,別以為我們確定關系了你就可以插手棠地的政務了,這件事你不要管,我自行處置。”
殷受嗯了一聲,在她發頂吻了吻,復又看了看她,笑問道,“那我現在是你真正的夫君了,正了名份,且也有夫妻之實,以后有什么好處不曾?”
這么躺著虛度光陰,可真是從來沒有的事,甘棠打了個哈欠,閑閑回道,“以后你來我這買東西,別人要十個朋貝,我給你打個八折,親情價,八個朋貝罷。”
殷受樂了起來,覺得她可愛,在她腦袋上狠命揉了兩下,低聲道,“睡罷。”
困意上來,被褥里暖和,甘棠很快就睡了過去,殷受摟著人,聽見她均勻熟睡的呼吸聲,看了她好一會兒,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又吻,這才心滿意足閉上了眼睛。
第71章 都變得有趣生動
志怪小說有時雖是荒誕戲劇,但和本源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關系, 后人皆知九尾狐與妲己共生, 甘棠在收到密報時難免要想起妲己來,是以拆了密信, 見果真是有蘇人氏,四月一, 己月旦日出生的女孩, 且家族富足, 原為有蘇氏的貴族侯爵世家,便知十之八[九確實是妲己了。
當年殷受滅了有蘇氏, 負隅頑抗被俘的貴族們都變成了人牲奴隸, 被送往竹邑, 分在各個工坊莊園勞作,甘源掌管著冶鐵工坊, 手底下有自己的莊園田地,撞上蘇氏的概率不算小。
至于九尾狐,雖說甘棠沒見過, 但這時候到處都是后世已經滅絕的飛禽走獸, 她沒見過,不代表當真沒有。
蘇氏一族已經被南宮適派兵看護了起來, 避免甘源為控制女嬰殺了這一族一家。
九尾狐的傳說至少在大禹之前便有了,甘源在這上頭做文章, 和當年她棲息玄鳥而生是一個道理,見九尾狐者為賢王, 脫離出殷商王室,九尾狐在棠地,比玄鳥好使很多。
因著外頭陰雨連連,出行不便,甘棠這幾日多半在營帳里研究染布的技術,無論石染和草染都需要上色媒介,甘棠了解過這時代的織染技術,很成熟,但不算尖端。
至少在媒染劑這一塊上,她稍加點撥,按配比提純鋁鹽和鐵鹽,就能讓染工們少費力氣時間,就能染出色澤純正均勻的布料來,算是減少勞動必要時間,提高效率罷。
營帳里燒了個小火盆,外頭陰雨涼寒,營帳里卻溫暖如春,殷受靠坐在床榻邊,見甘棠看了奏報后便一直若有所思地坐著,知道許是和甘源相關的消息,畢竟處在她眼下的位置,還當真難有什么事能讓她為難的。
殷受坐去她身邊,提著茶壺給她倒了杯暖茶,問道,“要動手了么?”
甘棠收了奏報,搖頭道,“還不到時候,先讓他狂著,既是要犯事,自然是動靜越大越好。”
這是鐵了心的要處置甘源了。
殷受看著面上云淡風輕,吐字間不帶一絲感情的甘棠,那種她冷情心硬比他更甚的印象又深了三分。
他能殺人如麻,視人命為草芥螻蟻,十幾年來一直未下定決心要了微子啟的命。
甘棠愛民如子,為了平民百姓的生活奔波勞苦費盡心血,出了甘源的事,難過大概難過,卻始終清醒理智,當斷則斷。
相識十幾年,殷受也說不上來甘棠是什么脾性,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她心性堅韌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殷受心下復雜,見她這幾日過去是真無事了,便問道,“當真動了他,你不難過么?”
甘棠呷了口茶,回得漫不經心,“難過又如何,雖不是你死我活,但我和他理念不同,今日不分道揚鑣,往后也必然決裂,況且路要往前走不會停,我便是難過幾日,過上幾個月幾年,或許再不覺得這算個事,那我現在又何必難過,白白添堵罷了。”
心靜如水不為外物所惑。
甘棠將茶飲盡,最后說了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沒有對不起甘源。”
殷受凝視著她的容顏,忽地問道,“那你對我呢,在明川落難的時候,你幫我收尸,言行舉止無半點錯亂,可見也是不難過的。”可別跟他說她當真一點不在乎,那他一顆心只怕馬上就要裂成兩半了。
甘棠見殷受目光不錯分毫地盯著她,眼里心里皆是緊張,不由樂了一聲,回道,“盯著那些事做什么,我都忘了,現在你受傷,我不還悉心照顧你么?”
究其原因,他對她有一顆真心罷,兩人十幾年來揪扯不清,時間日久,她大概是被他所作所為的點點滴滴打動了。
十歲那年在己方,為防止她被箭射中,給她當了回肉盾。
十五歲在崇國,因涉及她的身世,以身入險,深中劇毒,幾乎命絕。
先前在明川不會水下河救她,護著她不被水流擊傷。
這次在山洞,她沒受一絲傷,他要養三五月。
他心里未曾不想殺了她,但當真禍及性命,本能的便想想護著她,一個生死之際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任何條件便要護她周全的人,若是親人,值得她一生守護,若是朋友,那是過命之交。
她這輩子真心結交的人不多,精力和感情和十分有限,她承他的情,往后有十分情,便給他十分情,愿兩人相互珍惜,不相負罷。
斯人如彩虹,得遇方知有。
這話的意思,她近來有那么點體會罷。
殷受的感情如烈酒,醇香濃厚,她大概是被誘惑了。
否則以他二人的立場,它日十只有九會兵戈相向,糾纏不清只會后患無窮。
可她不是六根清凈的石頭人,要這一份感情,總要做著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甘棠看了眼殷受,掩住心里的情緒,開口道,“往后我若有十分感情,必定給你九分。”
殷受不知妻子心里將幾十年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翻了個遍,只覺她方才看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又深又濃,雖是一閃而逝,卻重重砸在了他心上,砸得他頭暈目眩欣喜若狂。
她這么看他一眼,他也要溺死在她的目光中了,殷受坐得筆直,酥酥麻麻的細流游走全身,讓他控制不住的心花怒放,殷受握住她的手,哈哈樂得眉飛色舞,問道,“棠梨,你真的喜歡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