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意識到那正是自己的時候,繼國嚴勝幾乎是茫然不解地看著它。
與人類全然無關,真正拋棄了“繼國嚴勝”這一存在,何等丑陋的姿態……
還是幼童時的緣一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兄長大人的夢想是成為這個國家最強大的武士嗎?”
那時他還很年幼,在繼國家他像一個無人在意的影子,但不知為何緣一卻總是跟隨著他,繼國嚴勝不確定緣一是否看不透他的心緒與對他復雜難言的感受,總之一切都不曾改變緣一的行動。他總是在自己的身邊安靜地待著,看著自己做任何事,學習、練武、吹奏樂曲……無論何時,只要看到緣一就能看到他臉上展露的天真的、沒有任何陰霾的、充滿信任的笑容。他稚嫩的聲音無時無刻不伴隨著自己,從繼國家到鬼殺隊,一直到如今。
“我也想成為兄長大人這樣的人,我要——成為這個國家第二強的武士。”
這是,武士的姿態嗎?
思考的能力停滯,繼國嚴勝無法考慮別的什么,只不斷向自己發問: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明明是重構的身軀,然而先前被無一郎刀刃刺穿的地方卻不曾愈合,只這么一瞬間的懷疑,傷處又一次傳來隱痛。消弭是從此處開始的,肌理變得輕盈,仿若無物,化作飄絮,無數次解離,散入空氣。身體是從那里開始崩壞的。
這一次繼國嚴勝依然沒能躲開再次襲來的流星錘。
新生的頭顱被毀去,地底陰冷潮濕的風吹過,軀體不再是血肉的集合,如風化的石層一片片皸裂剝落,在空氣中逐漸解體。
快使出技能,快使啊!快……血鬼術使不出來……!
還沒有完……應該還能再生……還沒有輸……
我還……
再一次見面的冷夜里,蒼老年邁得和記憶中那個弟弟早已截然不同,甚至說得上面目全非的緣一流下渾濁的淚:“多么悲哀啊,兄長大人。”
他那時的憐憫,繼國嚴勝曾百年都沒能讀懂。
首級被斬下,身體被切裂碾碎,依然無法承認敗北的這份丑惡——茍活之辱——存活數百年竟然是為了這種事嗎?
不惜化作丑陋的怪物,只是因為不想輸嗎?
不惜食人飲血,只是因為想變強嗎?
上弦之一的軀體解體得更多了,有異于人體的構造最先失去,如他以非人的行為得來的漫長生命也在此時走向終結。
不惜墮落為如此凄慘的生物只是因為不想死去嗎?
殘存的部分終于難以支撐地摔倒在地,飛螢散去,火光于四百多年后的今夜被無聲吹熄。
不是的……
感官也逐漸失去,意識變得那么遙遠,能聽見往日的回聲,無數的啼哭與哀鳴,他曾做下的惡,一直以為自己抉擇的必然是正確的道路,但他真的不知道這是罪孽嗎?已經不能再回答了,發聲的器官也一點點消失,明明應該同樣失去思考的能力,但不知為何,靈魂獨立存在似的拉開黑夜的帷幕,清晰出現的只剩下那個月夜之下,許久未見的緣一孤身出現從鬼的圍獵中救下他時的身影。
月光無法融化他赤紅的發,冰冷的夜色也不能奪去他那顆平靜的心。
——緣一,我只是想要成為你。
第79章
那么漫長的生命在這一刻也無非化為灰燼,在地下冰冷陰濕的空氣中被冷冽的陰風吹散,再尋不見了。
“不死川!”悲鳴嶼行冥喝聲道,“攻擊暫且停止!鬼沒有再生了!”
然而不死川實彌沒有收住攻擊的動作,他仍然直瞪瞪地注視著先前上弦之一站立的方向,將滿腔仇恨潑灑在飄然落地的和服上,陷入夢魘般仿佛聽不見任何聲音,明明無人唆使著這顆躁動的靈魂,腦海中卻還是只留下揮刀、揮刀、揮刀的執著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