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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呢——我被輕松擊潰,只能胡亂地翻他戴在身上的那枚御守,不不,御守中的藥現在又管得了什么用呢?大腦中所有情緒都化成刺痛的緊張,我終于想起——“橋下先生!”我聽見自己的喊聲中聲嘶力竭的哭腔,在他僅能睜著的那只眼中我的倒影如此狼狽。
橋下先生沖刺過來。方才的爭斗還讓他臉色慘白,但是醫者的職業操守已經讓他強自鎮定地打開藥箱戴上手套。從煉獄杏壽郎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并未停止,這景象令我暗自心驚,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危險的念頭:他究竟還有多少血可以流?
橋下先生并沒有第一時間處理這個傷口,在沒有足夠準備的情況下,存有的斷臂反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他的傷勢,不至于讓失血情況變得難以控制。
煉獄杏壽郎是一團氣若游絲的火焰。
第27章
我的雙手盡是血漬,黏膩不堪。哭聲被我壓在喉嚨中,卻無法控制地淚流不止,仿佛有千斤重的沙礫將一切都壓制在心口,掙脫不開,便只能難以發泄地沉悶鈍痛。
橋下先生解開煉獄杏壽郎的衣領,考慮到具體的傷勢,他取出裝有afterlife的容器,用針管吸取一半的液體,接著把針扎進他近心脈處的血管,天青色的藥劑被緩慢地一次性全部推入。我的手上傳來加重的握力。
這個悍不畏死的劍士正牢牢抓著我的手,預料之外牽動傷口的疼痛讓他不由皺眉抽氣,煉獄杏壽郎的表情因此凝滯。我反手將他的手掌死死握在手中,卻感覺握著一團雪,一片沁入骨髓的冰涼。
“朝和……”他再次叫出我的名字時,我忽然不能自控地抽噎出聲,胸口正盤旋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受:險些就會失去他的悲痛與無可復加的后悔,這一切堆疊成無數山海,讓我的淚水無法停歇,只能搖著頭拒絕他再說出任何字。
我不知道他要說什么,但是此刻我除了他能活下去的消息之外什么也不想聽。
afterlife的藥效過于驚人,見效極快,只在這一會兒,那駭人的傷口就已經止住血。
在這間隙里,無聲的等待遠比嘈雜更讓人心神不寧。打破這種死氣沉沉的是一聲貓叫,細嫩的“喵”聲響在我身邊,我尋找著聲音出現的位置,卻意外看見一只三花貓蹲坐在煉獄杏壽郎身側,皮毛整潔,背上卻背著一個小包裹。
“啊!茶茶丸!”炭治郎率先反應過來,他驚訝地叫出貓的名字,立刻向我們解釋這只貓的來歷。這是我第一次知道珠世小姐,一位與鬼殺隊有舊的醫生,雖然身為鬼,卻一直致力于研究能讓鬼變回人類的藥。
茶茶丸主動靠近我,親昵地用腦袋輕蹭我的手背,然后轉身把背上的小包朝向我。
“茶茶丸的包里有取血的儀器,可以用來收集鬼的血液讓珠世小姐用于研究!和煉獄先生交戰的鬼,是位列上弦叁的猗窩座,他身上鬼舞辻無慘的氣息也是目前為止遇到過最濃重的,他的血一定有幫助!”炭治郎忽然激動起來,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尚且保留的那只斷臂,沒被陽光照射,構成的血肉仍然新鮮。
我試著伸手向茶茶丸的小包,它并沒有表現出抗拒,反而機靈地調整位置讓我更便于拿取。炭治郎幫忙劃開猗窩座的斷臂,很難想象,劃開皮膚表層,鬼的肢體下有的其實是和普通人類沒什么區別的肌理,還未凝固的血液輕易流進容器。
把裝有血的器具放回茶茶丸包里時,它再次用腦袋蹭蹭我的手,讓人忍不住想撫摸幾下。一股莫名有些熟悉的香味從它身上傳來,可這會兒我竟然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里聞到過,只能沉思著看它再次喵叫一聲,借由身上的符咒隱去身形。
這下橋下先生才準備清理最嚴重的這個傷口,嘉澤樂將我的藥箱提來,打開:酒精、棉紗、內外傷藥,甚至有簡單的小型手術用具:組織剪、手術刀、止血鉗、手術鑷、縫針、持針器之類的,我都不記得整理藥箱時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把東西放進去的!
一應俱全,炭治郎他們也靠過來,我們小心地遮擋著太陽,將他遮蔽在陰影中,橋下先生謹慎地剝開那片浸滿血液的鬼殺隊隊服——純黑色的衣料本看不出什么血跡,是橋下先生捻起時染得指尖全是鮮血才被發現的——沾在傷口處粘連著血肉的布料似乎隨手一擰就能擠出他遺失的生機。
我不忍看,下意識側目時攥緊他的手。煉獄杏壽郎半靠在我懷里,我可以清晰地聽見他的呼吸,用酒精擦拭時背部的肌群甚至因為用力忍耐而緊繃,胸口每一次艱難起伏都帶出壓抑疼痛的輕輕喘息。他滿頭的冷汗。
止住鮮血的傷口就這樣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這次我看得一清二楚,貫穿身體的兇器——那屬于鬼的手臂,斷口是個平整的切面,肌肉線條清晰的手臂上一圈深藍的紋路正緊緊卡著他的□□,而這畫面是滿目的紅,極具沖擊力,甚至撥動了牽引我雙手的神經,讓它不覺輕顫。
橋下先生顯然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他對這傷勢的嚴重程度不發表一絲感慨,極冷靜地在傷口周圍灑下促進愈合的特效藥粉。但是很快他發現了什么,奇怪地撥弄了下傷處,接著輕輕從鮮紅中扯出段黃色的繩結——我當然認出了!這是我送給煉獄先生的那個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