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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追求有盡頭,一切會結束在鬼被消滅的那一刻!或許沒有勝算,但是為了保護他人,額角擊破、肋骨打斷,刀刃擋住拳頭時手臂顫抖著卸力,而那拳頭擦著眼睛撞出,煉獄杏壽郎怎么會不知道在他面前以攻為守地發動戰技無疑是暴露自己的弱點,但他只能賭有限的體力和有限的黑夜究竟哪個會更先清零。
他孤注一擲,眼中只剩下那唯一的死穴,用力揮出的刀刃瞄準著揚起紛飛火焰,噴出的鮮血幾乎覆蓋煉獄杏壽郎僅剩的那只眼的視野,一同斬斷的手臂墜地。
比塵埃更先落定的卻是他滴落的血。
那段猙獰的傷痕橫貫猗窩座的上身和脖子,他站起來,斬斷的手再次生出。今夜他的表情第一次如此平靜。
“再繼續和我打啊。”
“可別死了,杏壽郎。”
為什么?
這個念頭唐突出現在大腦中時,身體各處都冒著難忍的疼痛,順著呼吸道沖進肺的空氣都帶有鋒利的刀刃,時刻刺痛他的靈魂,讓他第一次覺得戰斗痛苦。但當他將思維凝聚于此,平靜地思考時,一切感受都消失了。
誠然,人類的軀體向來脆弱,即使修行至柱的高度仍非至強,但是……火焰燃盡后的柴燼并非真正的死亡,灰堆下依然埋藏著火星,等到風起會再次燃燒成灼燙的烈焰!
以心靈為燃料,火焰從心頭燒起,蔓延向四肢,焰潮滾滾,將周圍燒成一片無聲。從未有過的磅礴斗氣凝練如實質,夜晚究竟還有多長已經并不重要,煉獄杏壽郎不再思考,架起刀,神情堅毅,擺出準備進攻的迎戰姿勢。
“炎之呼吸——奧義!”
只要此心尚存,斗志便不會熄滅,而他的職責還待他完成。
“玖之型!煉獄!”
超越極限,突破自我,火紋化作猙獰的駭獸勢如破竹地向鬼沖去!
他向鬼斬下刀刃,在劈開迎上的拳頭時,絕無遲疑地再次抬劍砍向他的脖子。
猗窩座興奮到發抖,如此驚人的斗氣,毫無破綻的襲擊——他近乎癲狂的迎戰,眼里除卻這燃燒的炎柱外再無其他!抬手握住揮來的刀刃,日輪刀受力斜著砍進他的身軀,痛覺總是姍姍來遲,煉獄杏壽郎猛力轉動刀刃抽出時,擦著心臟而過的日輪刀將高熱傳遞全身,危險促使他放棄理智。
沖天的火光幾乎燒盡黑夜。
漫天煙塵里,煉獄杏壽郎什么都感知不到。
周圍的一切悄無聲息地退去,而他再次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午后,他尚且是稚童,而母親還在世。
彼時母親已經病入膏肓,大多時候她都在屋內休息,藥湯的味道濃得近似熏香,細細聽門廊上掛著的風鈴輕響。那張美麗的容顏因為病痛看起來格外蒼白脆弱,笑容已經很少出現在她的臉上。
那天……毫無預兆地,母親突然輕喚他的名字,語氣認真地問道:“你知道自己為什么生下來就比別人更加強大嗎?”
為什么呢?
“我不明白!”煉獄杏壽郎快忘了當時自己的想法,只是所有念頭徘徊過舌尖,沒有一個凝聚成完成的句子——他不明白——他生來擁有異于常人的力量,在劍道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輕松,那時他就知道家族的傳承,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從父親手里接過炎柱的披風。
說出不明白如同承認自己的不足,煉獄杏壽郎等待著母親的“審判”。
母親并沒有展露出任何異常的表現,“是為了幫助弱小,”煉獄杏壽郎專注地聽著,“天賦異稟、超于常人者,必須為了世界,為了他人使用這份力量。”母親的聲音在記憶中永遠那么平和溫柔,如沉靜的深水,不曾奔涌亦蘊含力量。
“決不能用受賜于天的能力,傷害他人,謀取私利。”
“幫助弱者,是天生的強者的職責。”母親專注地看著自己,即使多年后的今日,煉獄杏壽郎已經忘記許多童年時的回憶,卻依然清晰地記得母親鴿血色的雙眼,從她口中所出的一字一句,既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忠告與愿景,更是對煉獄家的永恒的寫照:“這是你必須負起的責任,堅守一生的使命。絕對不能忘記這一點。”
被母親擁抱在懷中時,所感受的溫暖這世上任何事物都無法替代,記憶中留下的恒久印象百年流逝也無可磨滅,他清晰地記得,數千個夜晚,不曾有一秒忘記。
守護的命運在那一刻便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