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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然地點點頭,自我介紹名為煉獄杏壽郎。
煉獄。
毫無疑問,是一個聽起來就很危險的姓氏。宗教傳說中地獄總是業(yè)火燎燒,犯有過錯的靈魂死后需經(jīng)這陰火精煉,才能抵消罪惡,得到凈化。但聽到他姓名的這一刻我只想到火,他發(fā)尾的紅色,披風上的焰形,甚至那對眼睛,無一不是火焰灼燒后留存的痕跡,而他站在那里,正是一簇鮮活的業(yè)火。
我有些后悔。
因為這位煉獄先生給我的感受與眾不同。他是鶴立雞群的獨一無二,哪怕聲音都帶有令人好感倍增的開朗。
不知為何,直覺將他的形象與外祖父口中的“柱”聯(lián)系在一起,他和那天所見的富岡先生與宇髓先生有些氣質(zhì)上的相似,這是外在的感官可以輕易體會到的:他們都很強大。
我后悔沒追問外祖父現(xiàn)在鬼殺隊的柱們都有誰。雖然這個消息未必有什么價值,但我總有些在意。
藤之家的婆婆在為煉獄先生安排好臥房后很快就離開了。巧的是,他就住在我隔壁的房間。
外祖父大約已經(jīng)睡下,房間內(nèi)并無光線。我躺在被窩時翻來覆去睡不著,只好又坐回走廊上。空氣流通的室外叫我耳聰目明,不睡的借口是點心還沒吃完,我決不能浪費糧食。在這夜半時分我靜坐著,獨自思考,但能在大腦留下印象的念頭寥寥無幾,大多只是飛鳥最柔軟的羽絨劃過水面的動靜,連點大的波瀾都掀不起。
那束紫藤花有些蔫兒了。我歪著腦袋仔細地瞧,但思緒很快被腳步聲打斷。
是煉獄先生!我抬眼望去,看見他帶著笑容的臉,立刻端正地坐起身子,脊背挺得筆直。已經(jīng)干透的長發(fā)順著肩膀滑落胸前時,我下意識用手指耙梳著理到身后,端莊得體,禮儀課的知識被我熟練運用,好想知道我現(xiàn)在究竟是怎么個拘謹?shù)男蜗螅矣悬c想笑了……我在擔心些什么?我自己都有些奇怪這些瞬間蹦出的想法……
已經(jīng)走近的煉獄杏壽郎駐足在他的房間前,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我,笑容擴大了些。在他開口(或者他其實根本沒想說什么)前,我更迅速地叫住他,“煉獄先生!”
他大概沒料想我會叫住他,應聲后站在原地等待著我的后續(xù),“怎么了嗎?有棲川少女!”他這樣稱呼我,聲音清晰明亮,像是把我叫成一個等待他照顧的孩子。我捏了捏自己的指尖,我該說些什么呢?其實本沒有什么要說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朝和,你應該讓煉獄先生早點休息!
但我在他的注視下感到難以啟齒的羞澀,他也并未表現(xiàn)出絲毫不悅,于是我大著膽子——這究竟是誰分享給我的勇氣,我可真幸運——“煉獄先生,可以和您聊一會兒嗎?”
老實說我想過他會拒絕,但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果斷。煉獄杏壽郎不僅爽快地答應了初次見面的我突然的邀請,還神態(tài)自然地學著我的樣子坐到游廊上。我們這會兒坐得很近了,但距離依然保持在大家會感到舒適的合理范圍,這似乎正是他的貼心之處。
“啊……”我得表達自己的謝意,于是將那裝著點心的碟子推向他,“請嘗嘗點心吧!”他的視線順著我的動作下垂,落到點心上時并無變化,但他沒有拒絕:“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說著,用一支竹簽叉起一塊牡丹餅。如果說飯團是用米飯包裹著餡料,那么牡丹餅就是用餡料——紅豆沙均勻裹在捶打過的糯米團上,咬下時最先嘗到軟糯的豆沙,緊跟著是保留有部分顆粒質(zhì)感的飯團,沒有調(diào)味的糯米中和豆沙的甜膩,口感彈牙。
我吃了完整的一塊,胃就在小聲宣告飽腹感的靠近。
好的,進展很順利。我能說點什么?這會兒最重要的果然還得是:“煉獄先生,是鬼殺隊的成員嗎?”我的目光落到他系在腰上的日輪刀。
煉獄杏壽郎似乎可以察覺旁人的想法,至少他看出我的不解。但他并沒有糾結(jié)我身為有棲川氏,卻對鬼殺隊的存在竟然是如此陌生,而是朗聲重新自我介紹道:“我是鬼殺隊的炎柱,煉獄杏壽郎。”
炎柱!
這是在我知識儲備以外的詞匯,我只能在煉獄先生的身上尋找與這個詞匯相關的印記。他渾身上下都存在著火炎的象征,如果以此判斷,身為“炎柱”也就沒有那么讓人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