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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烈腳步一頓,但又立刻挺起肩膀,置若罔聞地邁開步子,迅速離開了這棟樓。
“他媽的,還以為年輕點兒的老師能正常聊天,怎么又他媽是個傻`逼。”池烈忍不住喃喃自語,怒意自上而下遍及身體,步子越走越快,一路撞上好幾個人。
很多人都認識池烈那張看起來就飛揚跋扈的臉,見這么個氣勢洶洶目中無人的少年經(jīng)過自己,都紛紛主動避讓開。
“雁回。”池烈默念這個名字。
行,記住了。
少年心性免不了會意氣用事,雁回那種陰陽怪氣的態(tài)度更是能輕易觸及池烈的逆反心理。不過池烈與普通少年不同的是,激將法在他的成長路上毫無作用,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個有上進心的人。
換了別人也許會不懼諷刺勇往直前,拼搏出一份成績來打老師的臉。但池烈卻是“好,既然你嫌我拖后腿,想勸我轉(zhuǎn)學(xué)——那老子就偏拖你后腿,偏不轉(zhuǎn)學(xué)!”
他還下定決心,每次考試都要交白卷,引起所有學(xué)科老師注意,拉低所有平均分,“行為規(guī)范周”的時候爭取違反三條以上校規(guī),氣死雁回不可。
只要能傷敵八百,自損八萬又算得了什么。
晚自習(xí)前的最后一堂課是班會,池烈正趴在桌上睡覺,就被雁回響亮的聲音吵醒了。
“在這學(xué)期的第一次班會上,我要說一件令我非常感動的事。”雁回站在講臺上,面向全班同學(xué)。
“前幾天我非常不幸,走在路上被人搶了錢包,里面放著近一千元現(xiàn)金,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幾個其他重要的證件。”雁回的聲音本就透亮溫和,這樣干凈的聲線訴說起糟糕的經(jīng)歷,語氣感情更是拿捏得十分令人同情,“我本來都自認倒霉了,但沒想到的是,能遇到見義勇為的人。”
池烈在底下不由自主地攥起了拳頭,從雁回一開口的剎那,他就有了不祥的預(yù)感。
“這個見義勇為的人在第一時間幫我找回了錢包,而且做好事不留名,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他就走了。”雁回說著,那雙鏡片背后幽深的眸子不由得泛起一絲惋惜,隨即又明亮了起來,繼續(xù)說道:“但是,我很幸運,這人正是咱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而且此刻,就坐在我們班里。”
聲情并茂,字字動人。除了池烈以外,在座的每一位學(xué)生都好奇地環(huán)顧四周。
池烈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雁回。
然后,他看到對方?jīng)_自己露出和藹可親的微笑。
雁回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說道:“來,現(xiàn)在就讓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獻給這位勇敢善良,不求回報的同學(xué)——池烈!”
話音剛落,掌聲雷動。全班幾十道視線瞬間集中到教室的最后一排,而作為眾人焦點的池烈,此刻滿腦子只剩下了三個字:操`你媽。
那此起彼伏,經(jīng)久不衰的掌聲,仿佛是無數(shù)道噼里啪啦的耳光,扇得池烈心態(tài)崩塌,尊嚴稀碎。
關(guān)鍵是,這種令他羞恥萬分的公開處刑還沒有結(jié)束。
雁回一副忽然想起來什么的樣子,故作小聲地詢問起前排的幾個學(xué)生,但實際音量足以讓全班都聽到:“咦,我記得咱們班好像還沒評選紀律委員吧?”
池烈的呼吸凝固了。
“那既然如此,這個位置就由池烈來代勞吧,我認為他是非常適合這個職位的人選,大家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