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辭小心翼翼探出身子,挪到少年身側,眸中顯露出幾分討好之意。
"呀,還在生氣?"
方澈沒應聲,只是把頭偏向另一側,不愿與她對視。
“我們真非有意瞞你?!狈睫o說的有些心虛,語氣里添了三分奉承、七分討好:“王爺擔著三軍之重,大戰在前,不值當分心。剩下的事,自有阿姐替你擔著,你還不信我么?”
"你少來!"少年揚聲,咬牙切齒:"你們兩個!就是又一起伙起來騙我!什么才叫值當?!等他傷重死了,才輪到我知曉?!"
方辭努力賠笑,努力順毛:“話也不能這般說…都是溫從仁努力算過的——”
“你少提那庸醫!”方澈驟然置氣,怒火中燒,徑直打斷她:“就該讓景淵離那混賬越遠越好!你看看溫從仁那混賬,慫恿景淵干了多少危險事!”
"是是是——"方辭連聲應著,一面伸手搭上少年的肩膀:"阿澈,你先冷靜些好不好?"
“冷靜?!”方澈怒火難遏:“他的心脈都讓偃師換了一套,誰知道會留下什么樣的后遺癥!王八蛋!!不剮了那蠻王!我這個方字倒過來寫??!”
方辭不敢訓他,只能小聲的提醒:“阿澈,前日你親口保證的,絕不以禁術行復仇之事。你堂堂南府的王爺,豈可而無信??”
少年撇過頭去,故作無謂:"就許他不騙我,不許我騙他嗎!反正阿姐從來不把我當回事,現在管我干什么?!?
方澈聲音還是不自覺的低幾分:“再說……任玄都說了,那蠻王境界跌落,不足四品。殺他,我根本不用禁術。"
那副強撐硬氣又藏不住委屈的模樣,叫方辭心頭一軟,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伸手握住少年微涼的手,認真道:"不如這樣好不好?往后但凡涉險之事,須得他先稟明王爺。若是再這樣不明不白的受傷,阿姐替你,好好收拾他。。"
方辭頓了頓,聲音愈發溫軟:“你若仍不放心,就讓親衛天天跟著他,直到他老實把傷養好。"
方澈聞言,嘴角微撇,火氣總算是小點了,卻仍繃著臉道:“就叫承烈去跟。他這一個月……不,半年!不準離承烈視線半步!”
話音未落,就見韓承烈進來了。
韓承烈氣勢洶洶的大步而入,朝二人略一行禮,便轉身朝府中斷喝:“黑騎集合!隨我去帥城!”
方澈都給看愣了。
方辭忙上前攔道:“且慢,承烈,怎么了?冷靜些?!?
韓承烈怒火中燒:“帥城不讓我們接人!肖景休人還動手打傷了老四和老六!”
方辭眉心微蹙:“秦疏不管嗎?”
韓承烈氣的笑了:“管?。≈还軌何覀儯瑢δ切ぞ靶?,只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肖大人需要好好養傷,這是大家的共識。
然則在哪養傷,顯然,帥城是有不同的意見。
襄王殿下更是深諳偏袒之道,袖手一推,便將韓承烈堵的嚴實。
秦疏輕飄飄一句:人家親弟弟愿意管,你們在這瞎湊什么?遠近親疏,分不清嗎?
一句‘外人’,直接給不善言辭的韓將軍干沉默了。
韓承烈氣得不輕。簡直從牙縫里咬出來:“肖景休是個什么畜生!說不準正盤算著怎么害大人!秦疏倒好,只知護那混賬!”
方澈已二話不說:“不必調黑騎了。承烈,這事你不用管了。阿姐,我走一趟帥城?!?
方辭幽幽一嘆:“阿澈?!?
少年回眸,怒火中燒:“阿姐,這你也忍?!”
方辭抬眼,輕道:“把劍帶上?!?
青年二話不說,反手取過青鋒,人已掠出門外。
方辭趕緊向韓承烈使了個眼色:“看著他。若動手,肖景休任他打。旁人一個不許沾。別鬧大了?!?
她猶豫了又猶豫,還是補了一句:“肖景休也別打死了?!?
韓承烈頷首,快步追入雨幕。
檐下雨線如織,方辭目送那道青影沒入煙雨深處,忽而憶起多年前,彼時王府后園荷風正暖,十歲的方澈與肖景休爭執推搡,雙雙跌入碧波池中。
水花四濺,蓮葉翻飛。
少年人渾身濕透爬將上來,發梢滴水,衣襟沾泥,卻咧嘴一笑,朝她高高揚手:“阿姐,我贏了!”
臉上有泥,眼底有光。
方辭那時正坐在柳蔭下,忽然覺得就該如此,她的弟弟,就該一直這樣明澈下去。
不涉權謀,不知命劫,不曉“熾命封天”四字,重逾千鈞。
愿為五陵輕薄客,生在錦繡太平時。
斗雞走犬過一生,天地存亡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