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衛安的官職,一升再升。
他是王朝最后的修補匠,天裂了,還要他用血去補。
王朝離不開方衛安了,可人心總是不見淵低。
閣臣們說:方衛安久居邊鎮,恐擁兵自立。
閣臣們又說:方衛安無黨,只聽王令,此人若失控,天下不可救。
內斗就要亡國,亡國還要內斗。
北境冰原,夜雪封營。內外勾結,兵潰如山。
方為安趕到時,只聽到肖定遠的死訊。
他不信,他見過那人夜獵負弓、病中用兵。
他信不過這世道,他只信那曾經跪在御階下護他的人。
同來的皇使言之鑿鑿,說皇城下令撤兵。
方衛安聽的想笑,監軍的皇子陷在敵陣,主將倒還好好的,準備撤軍。
何其荒唐。
方衛安,平生第一次,不受皇命。
他斬了那皇使。他抗旨,殺將奪權,聚兵逆戰,單騎破營。
方衛安于尸堆之中翻出那人,他的皇子傷重昏厥,血將錦衣凍結如冰綃。
方衛安未言半句,只脫下外袍,將對方裹住。
異族未退,卻無人敢前。
在狄人忌憚的目光中,他一步步走出尸山血海。
那一夜,修羅法相,熾紅夜空。
他離開時,未殺一人,卻震懾三軍。
玄甲披血,踏雪歸營。修羅之名,自此流傳。
···
軍帳之中,風燈搖影。
帳外,一人未眠,身形筆直。
那列土封疆的一方之主,披甲執刀,仿佛仍是舊時王府廊下,那靜立的護衛模樣。
他聽到有人喚了他的姓名。
“過來。”榻上的皇子語氣低沉:“你又救了我。”
方衛安走進,單膝跪下,聲如舊誓:“屬下尚在,殿下勿憂。”
方衛安頓了頓,又低聲:“殿下,他們要殺您,家國將覆,他們還在內斗……”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無奈拂過山河破碎的哀戚。
“這天下……臣救不過來了。臣殺了皇使……”
“殿下,臣不會再受皇命了,以后有詔,也不會入京。臣有自己想做的事。”
帳內沉默良久。
那皇子終是笑了,語氣輕淡,卻似山河已遠:“你無需問我……其實,我也管不了你了。”
方衛安手中,擁地千里,帶甲百萬。
他早已不再是昔日王府廊下的帶刀護衛。
方衛安說開倉放糧,第二日,南境三十郡就能立起粥棚。
他肩上是數十萬將士,他治下是百萬生民。
方衛安望著他,聲音更低,眼底一片熱忱:“殿下,隨我走嗎?”
那夜風聲凄緊,燈火如豆。
皇子未再言語,只抬手,讓他坐于榻側。
兩人都未再說話。
直到天明。
···
南地重鎮,皇旗不改。
方衛安經略南地,劃地而治,與皇城王庭,雖有臣主之名,卻無臣主之實。
他未自立,亦不改元,卻在南地,被百姓稱作“南王”。
二十八年,臨淵王秦成恤攻破皇都,乾坤更易,秦成恤建號稱帝,新朝開元。
朝廷亂不可救,北地戰不可勝,天下大勢,早已分明。
然而,他的皇子終究放不下自己的血脈,或許,大元的永安王,早已有了為這個王朝陪葬的覺悟。肖定遠只留下一封信,便獨自北上。
方衛安未勸,也未攔,只是悄然接納了舊主殘余的宗室,給他們封地、立祠、供養。
大元王朝,衣冠南渡。
為了阻止他的皇子赴死,方衛安接納了整個皇族。
他不求恩,不求名,唯愿他所護之人,能安然老去。
他以一己之地,庇護大元血脈。以一己之信,換一線不戰之機。
新帝天下雄主,秦成恤同意和談。
和談之地設在南境署揚,雨聲淅淅,燈火未明。
來使是新朝舉足輕重的人物,此番為私晤,來人未著官袍,卻掩不住身上的沉靜氣質——遠山寒水,雪映蒼松。
他看著方衛安,語氣溫和,直入正題:
“方將軍,陛下很欣賞您。”
“將軍若交出舊朝皇族,您便是南王。方氏一脈,永鎮南疆,與國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