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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貓。
生氣也可愛。
“陛下。”
被傳喚的太醫匆匆趕來,身后跟著小藥童,邁步至床榻前跪地行禮。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寢殿里已重新鋪上了厚厚的兔毛毯,不留一點縫,熏籠也點上了極其清淡的熏香,暖意漂浮在鼻間,卻并不叫人氣悶。
太醫迎上皇帝冷然的目光,硬著頭皮說:“國師大人只是些許舟暈,問題并不大,微臣已熬好了一副藥,服用后再好好靜養一二,便無大礙。”
小藥童適時端著盛藥碗的木盤上前一步,躬身正要交接給負責侍候的莫公公,卻橫生一只手將碗奪了過去。
莫余與藥童皆是一愣。
楚銜青攪著藥湯輕輕吹了幾口氣,不咸不淡道:“朕來就好,你們下去吧。”
藥童眨了眨眼沒敢說話,莫余已經是一臉習慣,嫻熟地退到了一邊,順勢給太醫和藥童遞了個眼神,不要再留著礙陛下的眼,功成身退揚長而去了。
今天也是成功揣度陛下心思的一天啊!
“乖,起來喝藥。”
楚銜青捏了捏懷里的河豚小臉,語調輕柔,帶著點無奈的哄。
明芽懶洋洋的,不想動,被哄得沒法了,索性跟個考拉似的攀著楚銜青的身子一點點坐起身,把腦袋擱在了他的頸窩里,嘆了口長長的氣。
小貓——不想暈船——
亮堂堂的圓眼睛也沒了活力,沒精打采地掀起眼皮往楚銜青手里看去,悚然一驚。
瓷碗里的藥湯黑乎乎的,彌漫著一股刺激的味道,盯著瓷碗上方飄著的水汽,明芽仿佛看到那股水汽變成了惡魔在沖自己邪笑。
明芽:。
是魔鬼!
于是當機立斷:“我不喝!”
眼看懷里的人像只蝸牛似的又要縮回“殼”里去,楚銜青一把提溜住了明芽的后脖頸,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語氣帶了幾分訓斥:“不行,此事容不得你任性。”
明芽瞪他:“你那么兇干嘛?!”
還敢對明芽說不行,沒有什么不行,小貓說可以就是可以!
楚銜青百口莫辯,將瓷碗放到了榻邊的案幾上,摸摸他通紅的眼尾,放柔了聲音說:“你是小貓請來的朋友,若是小貓知道了,回來怪朕招待不周該如何,朕不想叫他不開心。”
不知有意無意,楚銜青將聲音放得很低,尾音輕飄飄消失在半截,含著幾分弱勢似的請求。
耳尖被細小的熱流拂過,明芽沒忍住縮了縮脖子,最后一點犟脾氣也被吹散,但還是不太死心,甕聲甕氣地說:“可是聞起來真的好難喝。”
“我的喉嚨很嬌氣的,不可以喝這么難喝的東西,你真是個壞蛋……”
懷里的小貓一個勁地嘀咕,像是真的非常抗拒那碗魔鬼般的藥湯,順帶數落了一番要逼貓喝藥的壞人,小嘴向下撇,是一只很不高興的貓咪了。
明芽熱乎乎的小臉緊貼著他的頸窩,臉頰肉鼓出一點,飽滿得讓人想咬一口,兩只清亮的圓眼睛乍一看正委屈地垂下,再一看就會發現,其實在鬼精鬼精地斜眼瞅楚銜青的反應。
貓,在努力賣可憐qaq
不要喝藥!
不知何時,明芽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祟祟全擠進了楚銜青的懷里,在他懷里團吧團吧小小一只,滿含期待地眼巴巴瞧。
楚銜青嘆息著順了順他散亂的烏發,將被子拉上來一些,重新蓋住了嬌氣小貓包,偏首朝外喚了一聲。
莫余立即帶著太醫趕來:“陛下。”
楚銜青攏著懷里嬌小的人,安撫地輕輕拍他清瘦的脊背,眼也不抬地問:“可有別的法子治舟暈,這藥湯太苦,他不想喝。”
太醫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高高在上的帝王正抱著懷里鬧脾氣的少年柔著聲哄,只那少年被裹了個嚴實,烏發散亂在陛下的胸膛,燭燈搖曳間,竟顯得有幾分夫妻溫存的意味。
聞言更是哽了一下,為難道:“倒是有……不過只可暫且抑制反胃之感,見效未見得有服藥的好,而且……”
楚銜青摁住要探頭亂瞧的貓腦袋,語氣不咸不淡:“說。”
太醫被皇帝語氣中的涼意凍得一哆嗦,也顧不上斟酌措辭了,忙開口道:“而且多是給不愿服苦藥的孩童用的。”
話落,莫余側開了頭。
明芽眨巴眨巴眼睛,戳了戳楚銜青硬邦邦的胸膛,催促:“是小孩呀是小孩,你剛剛還說我是寶寶呢,寶寶才不喝苦藥。”
楚銜青順著明芽如臨大敵的眼神看去,最終落在了仍飄著水汽的瓷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