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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把藥撤了吧,先用一用你說的法子。”
“是,”太醫(yī)急匆匆喚了小藥童拿了一袋子薄荷葉來,“將薄荷葉含于口中舌下,可緩解一二舟暈之苦。”
心中腹誹,他家六歲的孩童都不吃這套了。
看來……陛下的后宮怕是要進人了。
太醫(yī)望著把薄荷含進口中,高高興興摟著陛下脖子親昵的少年,恍惚收回了視線告退。
不知是薄荷當真清涼醒神,還是心理作用,明芽頓覺渾身舒暢,貼著楚銜青的脖頸拱來拱去,像條蠕動的毛毛蟲。
“——你干嘛!”
察覺屁股被拍了一下,明芽立即抬頭對楚銜青怒目而視。
小貓的屁股不能摸,沒聽說過嗎!
嗷嗚一口吃了你!
楚銜青象征性地往齜牙的貓腦門上敲了個板栗,“若是今夜還不見好,該是如何都得叫你喝了藥去。”
明芽倒吸一口涼氣。
霸道人!
他“哼”地一聲又縮進被窩里,驕傲得一抬下巴,也不說話,就這么斜睨著楚銜青看。
楚銜青眸光溫潤含笑,不消片刻,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再一次搭上了明芽酸脹的太陽穴,動作輕重有度地按著,帶著溫熱的暖意。
明芽窩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喉嚨里不自覺打著響,圓圓的貓兒眼已是迷迷瞪瞪,周遭的聲音景象漸漸模糊。
依稀感覺到緊抱的熱源忽而離去,下一秒被窩又緊緊纏上了身,耳邊響起一陣低低的耳語,自此殿內(nèi)只余他自己的呼吸聲。
至于耳語了什么,貓是沒聽到的。
外殿。
“陛下。”兩位王爺?shù)群蛄嗽S久,見終于有人影從內(nèi)殿走出,忙起身行禮。
楚銜青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坐下,“接著之前的說,豁里部族的巫師。”
“啊,是。”
八王爺原想關心幾句國師的身體狀況,沒曾想皇兄直接單刀直入,沒給自己這個機會。
他同九王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確認了一件事。
皇兄不大喜歡別人太關注國師。
八王爺:“興許是靈貓一事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易王選擇與豁里部合謀,請了巫師要對靈貓大人下手也未可知。”
“我大淵向來行事端正,禪云寺也從不用旁的邪門歪道,對那些個詛咒蠱毒更是不碰。”
說到這里,他忽而朝楚銜青露出個輕松的笑容,“不過此行靈貓大人不在,他們想動手也注定要落空,倒是不用過于擔心,但以防萬一,臣還是遣人去尋了禪云寺的釋空方丈,叫他找尋一二。”
八王爺說完卻發(fā)現(xiàn)自家皇兄的神色并沒有變得多好,遲疑了一瞬,不太拿得準。
難道是擔憂調(diào)虎離山,看似要在大典對靈貓下手,實則發(fā)現(xiàn)了不對,是要往皇城去?
還不待他思考出個所以然,楚銜青已冷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在澹州加派人手,務必要護好國師,方丈那邊如若缺少人手也撥去一批。”
八王爺應聲稱是,心里卻疑惑。
和國師又有何關系,這不是陛下隨便給那貌美的小少年胡謅的身份嗎,莫非當真和靈貓有什么關系?
自從那少年出現(xiàn)后,他總覺得皇兄哪里不太對勁。
但又憑著對皇兄莫名的信任,八王爺仍是選擇了聽從就好不再多問,轉(zhuǎn)而將話題再次引回了關于在澹州的部署一類事。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日頭西斜,九王爺在旁邊聽得直打瞌睡。
“那么,臣與九弟便先告退了。”
八王爺與楚銜青確認好最后的事宜,拎起衣袍便要回身往自個兒的偏殿去。
就在這時,卻忽然出現(xiàn)一串拖拖拉拉的腳步聲,仔細聽似乎還夾雜著誰咕噥的低語。
兩位要離開的身影頓時停住。
九王爺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不知從哪竄出來的明芽跌跌撞撞往這邊走,走得比醉蟹還亂七八糟,眼睛迷迷瞪瞪的,最后直愣愣倒在了他們皇兄的背上。
而后雙臂自然地環(huán)住了皇兄的脖頸,一頭凌亂的雞窩頭在他背后蹭。
“楚銜青……你又丟下我一個貓走了……”
少年黏乎乎的埋怨聲很低,兩位王爺沒聽清,也不敢聽清,連忙一溜煙地跑掉了。
雙雙滿臉茫然。
這便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嗎?
這才短短幾日就直呼大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jīng)成親多少年了呢!
不對,成親再久都沒有敢直呼天子大名的!
九王爺壯著膽子回頭瞟了一眼,險些把自己絆倒。
他那萬人之上、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皇兄居然——
居然讓那少年跨坐在自己懷里撒嬌!
皇兄還一副歉疚的神色,胸口被打了幾拳都屹然不動,甚至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皇兄是不是還笑了?
九王爺不死心地把脖子抻得老長,眼前一黑。
皇兄就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