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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就沒有不同。

幾個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孫嬤嬤上前悄聲在他耳邊說了什么。

他摘下眼鏡，走進(jìn)來，在我身邊落座。

我低下頭小聲叫了一句：“老爺。”

他把我抱起來，擁在他懷里。

又讓人拿了不少衣服過來，挨個在我身上比畫。

“大太太喜歡哪件？”他問。

“……都好。”我有些惶惶。

他聽了我的話，便自己選定了一套衣服，熟練地給我穿上。與他今日的袍子類似，緞子質(zhì)地的，泛著美好的光澤。

“之前在外莊我就察覺了，淼淼想跟我穿一樣的衣服，是不是？”他親昵地問我。

他將那黃金小元寶戴在我貼身衣物上，又將懷表仔仔細(xì)細(xì)給我掛在腰間，再打量了一下那蛇形手鐲。

“是我殷衡的大太太。”他很是滿意地說。

他又道：“餓了吧？”

我搖了搖頭。

他卻已經(jīng)看了孫嬤嬤一眼，孫嬤嬤便知趣地退下，他給我洗漱時，丫頭們就送了早點(diǎn)過來，擺滿了桌子。

他不等我下床，抱著我起身，幾步走到堂屋，在餐桌旁落座。

他的臂膀如此有力。

抱著我袒護(hù)的姿態(tài)一如既往。

“大太太吃什么？我喂你。”他在我耳邊道。

“我沒有胃口……”我小聲說。

“吃一點(diǎn)吧。”他對我說，“粥里我讓人放了糖，不難喝。”

他伸手，身邊便有丫頭端上來一碗粥穩(wěn)妥地放在他掌心，他將那碗粥舀了一勺，送到我嘴邊，如殷管家彼時那般冰冷溫柔。

我輕輕抿了一口。

抬頭看他，眼前漸漸模糊。

他蹙眉，似有困惑，放下手中的粥，輕輕用拇指擦拭我的淚：“乖，不喜歡就不喝了。”

*

我還是吃了許多……

在老爺這里，我其實(shí)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

他興致勃勃地打扮我，興致勃勃地喂我吃食，將我抱在他懷里，走到哪里都不肯松手。

像極了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總是不肯撒手。

吃完了早點(diǎn)，他抱著我在書房落座，也不讓我去別處，只準(zhǔn)待在他腿上。

從這里我能看見敞開的堂屋門外的院落。

下人們不光在重新拾掇老爺?shù)奈葑樱苍谡硭脑鹤樱喾帕撕枚嗝坊ǎ謷炝藥妆K燈。

老爺說晚上院子也會亮起來，這樣我就不用怕黑了。

可我并不怕黑。

我怕的是蟄伏在黑暗里的惡意……

很快，老爺便沒有時間與我閑聊，他的事情不少，整個殷家的家宅瑣事還有陵川的生意都等著他拿主意。

各方的掌柜管事在門外排成隊(duì)。

這大約他們第一次來老爺?shù)脑鹤樱踔潦堑谝淮握媲械孛嬉娎蠣敗夷芮埔娺M(jìn)來的人的茫然惶恐。

老爺抱著我應(yīng)對，一點(diǎn)不避諱。

若下面的人發(fā)愣，他便說：“怎么見了大太太不行禮？”

那些人便惶恐地給我鞠躬。

要是有下面人機(jī)靈地過來就行禮問好，他又裝作不經(jīng)意地嘆息：“大太太黏人，沒辦法。”

可若是有人敢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多一眼。

他就會讓人滾出去反省。

*

時間過得很慢，老爺?shù)恼路爆崯o聊，毫無起伏，讓人昏昏欲睡。

我在他懷里打了幾個盹。

他與下面人聊的事情好像還是那些。

老爺察覺了我的無聊，終于讓我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從抽屜里拿了本雜志給我。

我拿起來看。

是一本《青年雜志》，另外一本是《娜拉》的劇本。

“在書齋的燒了，這是新買的。”老爺說，“知道你喜歡，那會兒在書齋里就見你偷偷看了許久……慢慢看吧，不用著急。”

他說完這話，又去與掌柜們應(yīng)對。

過了一會，老爺又在與下面人對話的間隙，給我拿了鋼筆和筆記本。

“若有什么讀后感，也可以記下來。”他說。

我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恍惚了一會兒。

他察覺了，摸摸我的頭。

我于是低下頭翻看以為再也不能讀到的文字……

時間過得快了一些。

周圍嘈雜的一切，讓日子的流逝有了實(shí)質(zhì)感。

*

在夜色到來的時候，我翻到了雜志的最后一頁。

那些不熟悉的管事們都告辭了。

院子里的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