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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錯了？”薛筠意嘆了口氣,聲音溫和下來。

“回殿下話，奴知錯了,絕不敢再犯。”少年仍舊維持著受罰的姿勢，話音悶在手臂之間。

薛筠意默了默,正打算讓他起身，忽而瞥見那兩瓣臀肉之間，竟也是傷著的。她微怔,尺尾虛虛點(diǎn)著那道紅印，遲疑地往旁推了推，想將那傷勢看得更仔細(xì)些。

目光所落之處，正是他被生姜弄得破爛的地方。

鄔瑯慌了神。

“殿下，奴會養(yǎng)好的……”他急急開口，聲線里帶著極力克制的顫抖，“奴保證，很快就會好的，不會耽誤您用的……求您給奴一次機(jī)會，不要趕奴走。”

薛筠意握尺的手一頓，“又說胡話。本宮何時要趕你走了？”

只是想留心檢查下他的傷，沒想到他的反應(yīng)竟如此之大。

不過，她似乎也不該這樣盯著那兒瞧……

可那傷實(shí)在凄慘，還是上些藥為好。尋常的藥怕是用不得，得讓太醫(yī)院送些特制的藥來。

薛筠意心事重重地?cái)R下戒尺。她伸出手去，欲扶鄔瑯起身，卻見少年肩頭輕顫，眼角清淚逶迤，正沿著下頜無聲滑落，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地上。

薛筠意怔住。

他竟……哭了？

方才罰他的時候未見他哭，這會兒卻是哭得厲害，她俯身將人扶起，少年清俊面容上，才上好的藥膏都染花了好些，晶晶亮亮的。

“怎得就哭了。”薛筠意有些無奈，伸手替他擋住眼尾一顆將落的淚珠，柔聲，“打疼了嗎？”

鄔瑯慌忙用力搖頭。

不是的。

她的力度很輕，根本算不上是懲罰，與他以往受過的那些相比，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撫摸。

他只是……一想到連那處屈辱的傷痕都被長公主看了個干凈，不知怎的就掉了淚，怎么都止不住。

少年吸了吸鼻子，全然不提自己身上感受，只是用那雙潮濕的烏眸望著她，問起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一句。

“殿下消氣了嗎？”

“嗯。別哭了，好不好？”

薛筠意取出絹帕，一點(diǎn)一點(diǎn)耐心地將他臉上斑駁的淚痕擦拭干凈，“把衣裳披上，到里間等本宮。”

那兩顆珠子……得盡快處理才行。

她話音溫柔，動作也是極輕的，好像生怕弄壞了他。

鄔瑯望著那張因俯身而驟然靠近的芙蓉面，心跳忽地加快。他小心翼翼地珍惜著她賜予的溫存，生怕這是一場一眨眼就會醒來的好夢。

長公主非但沒有嫌棄他的下.賤和骯臟，還待他……這樣好。

他忽而想起那日佛堂里，檐下冷雨瑟瑟，濕風(fēng)穿堂。周遭萬籟無聲，世間仿佛只有他與長公主二人。那時長公主也是拿著這樣一方軟帕，替他擦凈淋了雨的臉。

鄔瑯咬緊了唇。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快些將身上的傷養(yǎng)好，只有如此，才能被允許留下來侍奉長公主。

于是他聽話地?cái)n好衣裳，跪行至里間的拔步床旁，乖順地等著。

薛筠意看著鄔瑯進(jìn)了里間，才叫了墨楹進(jìn)來。

“去打盆溫水，再拿些止血的藥來。”

墨楹嚇了一跳，緊張問道：“殿下，您哪兒傷著了？奴婢去請?zhí)t(yī)吧？”

“本宮沒事。去辦吧。”

墨楹飛快打量她一番，見她不像是受傷的樣子，才稍稍安下心來，不多時，便捧著薛筠意要的東西送了回來。

“擱到那邊的矮桌上去。”

薛筠意指了指里間，想起墨楹脾性，又耐心叮囑一句：“莫要大驚小怪，他經(jīng)不得嚇。”

墨楹一臉茫然。她捧著銅盆往里走，心里還在琢磨薛筠意這話是何意，一抬頭，忽地望見薛筠意的床邊跪著個模樣漂亮的少年。

——是殿下?lián)旎貋眇B(yǎng)在宮里的那個小可憐。

她是認(rèn)得鄔瑯，可鄔瑯怎么會出現(xiàn)在殿下的床邊，還、還如此衣衫不整？

少年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難道殿下真的要了他？

再想起方才殿下特意要她取的止血藥，墨楹怔了怔，倏然瞪圓了眼睛。

殿下是初經(jīng)此事不錯，可、可是不是太狠了些？都弄出了血……

墨楹心中驚駭，猛然后退兩步，手中銅盆傾晃，顫巍巍灑了一地的水。

水珠潑落在地，聲響并不刺耳，卻令鄔瑯下意識地往后躲去，本能閉上眼，想要逃避落到身上的傷害。

半晌，卻并未感受到熟悉的濕涼。

鄔瑯慢慢睜開眼，看見長公主身邊那個瘦小的宮婢無措地站在他面前，滿臉歉然，很小聲地對他說了句：“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