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鄔瑯慌忙收斂心神,輕聲道:“賤奴不敢,賤奴只是……”
他只是太累了。長久地伸舌舔.食讓鄔瑯的下頜麻木得幾乎快沒了知覺,唇角掌摑后的舊傷好不容易結了痂,如今又被扯著開裂,滲出血珠來。
可話還未說完,頸間鐵鏈忽地被狠狠拽起,他驚懼地仰起臉,見薛清芷一手拎起一壺滾燙的茶水,一手用力掐住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來,不由分說便將冒著白氣的熱茶嘩啦啦地淋在了他的舌頭上。
少年瞳孔驟然放大,身子猛地顫了幾下,難以承受的痛苦令他一時失語,只能哀哀地望著薛清芷,無聲求饒。
“本宮何時允許你為自個兒開脫了。”
薛清芷冷眼看著少年俊秀的臉龐扭曲著,顯然是疼到了極點,那修長纖細的脖頸卻還乖乖地任由她掐在手中,她只消稍一用力,便能輕而易舉地剝奪他的呼吸。
她盯著鄔瑯那雙染了水色的眼睛,良久,才松開手,俯下身來,對著大口大口喘息的少年一字一頓道:“別忘了本宮警告過你的話。”
那話鄔瑯記得清楚,自是不敢忘的。
那時薛清芷輕輕拍著他的臉,溫聲告訴他,不可以喜歡皇姐,他低著頭應得惶恐,而事實上,對于那位清冷如觀音的長公主,他也的確不敢有半分僭越的念頭。
他這般卑賤骯臟的人,怎配肖想天上的月亮,每每見到薛筠意,鄔瑯都覺得他這副破爛不堪的身子臟了她的眼睛。
“賤奴心里只有公主,不敢想旁人。”鄔瑯垂眸說著薛清芷愛聽的話,舌頭被燙得厲害,大約已經腫了,他連吐字都變得艱難,只能祈禱著薛清芷能聽得清楚,不再苛責于他。
薛清芷沒聽清他含糊的話,不悅地皺起了眉,視線不經意地往下瞥了一眼,卻見茶水濺濕了鄔瑯的衣裳,濕淋淋地緊貼著他單薄的身子,將緊實的薄肌線條勾勒得分明。
胸口洇濕的雪紗下,隱約可見銀釘的形狀。
薛清芷起了興致。
沒去管他一身的狼狽,她徑自拽起鄔瑯口中那截燙傷的紅.舌,少年被牽著,跟在她腳邊踉蹌膝行著往床榻去。
“好生伺候本宮,今日便饒過你。”
*
昨夜落了場雨。
細綠枝葉打得透濕,經了清晨的日頭一照,滿院都是潮濕盎然的春意。
用過早膳,薛筠意便吩咐墨楹推她出來吹吹風。
她記得姜皇后在世的時候,最喜歡這樣的天氣。雨后初晴,一切都洗得透亮,姜皇后便牽著她的手,領著她登上觀星樓,朝宮墻外看去。
姜皇后會指著北邊,告訴她那便是寒州的方向,舅舅和外祖父都在那里,等再過幾年,便能回京與她們團圓。年幼的她聽得懵懂,只將團圓二字記得清楚,可直到姜皇后含恨閉上眼,姜家人還是沒有回京。
薛筠意知道,是皇帝不許他們回來。
為著姜皇后的事,皇帝恨極了姜家,恨姜家占去了那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而他心尖上的那位瑯州江氏,只能屈居人下,成了妃妾。
真可笑啊。
明明當初求著姜家相助的人是他,如今恨姜家的人也是他。
自古以來,多少君臣反目,大多都是臣子功勞太盛之故,姜家深諳此理,將獨女嫁入宮中,不過是想讓皇帝記著昔日姜家的情分。且若非那已故的太后于姜家有些恩情,姜家怎會在先帝四子中,選了個最平庸的教他做了皇帝?
立姜氏女為后之事,皇帝答應得痛快,也辦得痛快。可登基后沒多久,瑯州大旱,皇帝親赴瑯州考察民情,竟對那州府之女一見傾心。
旁人提起,至多慨嘆一句皇帝多情,又哪敢提負心二字。
這些話,都是姜皇后身邊的大宮女阿菀悄悄告訴她的。那時阿菀扶著姜皇后的棺槨哭得喘不過氣,她說娘娘可憐,生前沒有家人陪伴,死后萬不能再讓娘娘孤零零一人,于是便一頭撞了棺,隨姜皇后去了。
“殿下想什么呢?這樣出神。”墨楹笑著問道,“今日天氣好,奴婢推殿下去御花園走走可好?聽說園子里的花已經開了不少,可好看啦。”
薛筠意回過神,搖了搖頭。答應薛清芷的畫還未畫完,再歇上一刻鐘,便得動身往凝華宮去了。
一陣腳步聲穿過庭院傳來,薛筠意抬起頭,見來人是青黛,不由微微蹙眉。
“何事?”
“殿下萬安。”青黛朝她福了福身,臉上仍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二公主昨日新得了匹好馬,早便聽聞殿下極擅騎射之術,所以二公主特意命奴婢請殿下過去,指點一二。”
墨楹聽了這話,氣得連規(guī)矩都顧不上了,脫口便罵:“二公主是貴人多忘事,還是存心找殿下的不痛快?是她害得殿下整日只能與輪椅為伴,如今卻又裝模作樣地說什么請殿下指點她騎射之術,這不是故意往殿下的痛處戳嗎?”
青黛只端著笑:“奴婢只是奉命過來傳個話。”
墨楹氣鼓鼓地瞪著她,只恨不能再罵幾句解氣,薛筠意握住她手腕,示意她不必多言。
“難得妹妹相邀,本宮自然不好拂了妹妹的盛情。只是本宮如今身子不好,騎射又是極費氣力之事,今日,怕是就不能為妹妹作畫了。”薛筠意看向青黛,聲音平靜。
她答應得如此痛快,倒是讓青黛愣了一瞬。
“這、這是自然,那畫本也不急,趕在二公主冊封大典前畫完就成。”青黛側過身,生怕薛筠意反悔似的,試探著問道,“那,奴婢這便帶您去凝華宮?”
“嗯。”
見薛筠意當真答應了,墨楹不由著急起來,擔憂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薛筠意彎唇笑了下,讓墨楹不必擔心。
她何嘗不知,薛清芷不過是想借著學騎射的名頭來譏諷她這雙殘廢了的腿,可她若不去,只會讓薛清芷更加得意。
母后曾教導過她,她身上流著姜家的血,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需記著姜家的風骨,萬不可輕易低頭,叫人看輕了。
她的腿雖然廢了,但也并非完全不能騎馬。只是腿上沒了知覺,無法發(fā)力,上下馬背時需得旁人幫著,再者,必得是溫馴些的馬,才好掌控。
輪椅行至凝華宮,青黛在前面引路,帶著薛筠意往西南角去。
那里有一道偏門,出去后順著宮道西行百步,便是宮中一處荒棄多年的校場。因離凝華宮極近,皇帝便命人收拾了一番,專門用作薛清芷練習騎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