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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盾越想心里越是著急,推了推旁邊躺著悠閑得不行的楊廣,病急亂投醫,“阿摩你作詩么?你現在作的話我就把它刻在洞壁上。”
賀盾說著當真撿了塊石頭,巴不得陛下現在就文思泉涌,趕緊把那些膾炙人口的大作給寫出來,這樣她才放心。
楊廣瞧著他認真的模樣有些啼笑皆非,心情又莫名有些愉悅,眼帶笑意,“阿月你是怎么回事,平時我隨口說兩句你背下來也就罷了,這會兒是要做什么,當真喜歡你不如自己寫,背別人的詩也沒意思。”
“我喜歡你的詩。”賀盾心里急成一團,卻又知道她這是干著急,沒用的,作詩又不是買白菜,想有就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怪道這小子能結許多善緣,嘴巴甜估計也是原因之一,楊廣想起方才的事,沒理賀盾的渾話,坐起來把人拽上了床榻,仔仔細細看了小奴隸的臉,沒瞧出什么異常。
看起來就是個凡夫俗子,哪里像能呼風喚雨的。
楊廣指腹從小奴隸頭頂百匯、上星、神庭一直下延,捏了捏小奴隸軟軟的脖頸,又一路往下從鎖骨間風門挪至檀中穴,仔細看著小奴隸的反應,越捏眉頭蹙得越緊,鬼神妖邪之說他原是當無稽之談,今日卻是開了眼界,這等事以前也是聞所未聞,親眼所見由不得他不多想一二。
楊廣像是要確認她是真人一樣,越捏力道越大,賀盾差點沒給戳翻在榻上。
陛下這里沒辦法,只能從慧公主那里入手,實在不行,她也蒙個面,將小姑娘弄出來恐嚇一番,讓她再不敢偷別人的東西。
賀盾舒了口氣,定定神,捉了楊廣作怪的手,好聲好氣地問,“阿摩你在做什么,咱們待在這不合適,還是出去陪慧公主玩罷。”一來她想多接觸接觸這位公主,二來禁宮之中有這么個地方本來就很不妥當,讓宇文邕知道更不好了。
“放心,這里是太子的地盤,皇伯父也不知道。”楊廣手隨意癱在膝蓋上,蹙眉看著賀盾問,“說罷,剛剛是不是你搞的鬼,方才你看見了什么。”
“…………”她哪有那能耐,呼風喚雨的,賀盾搖頭,“下雨的時候公主頭上烏云罩頂吶,就是那種小云朵,卷尾的,只罩著她一人。”
編,你再接著編,帶烏云,楊廣樂了一聲,心說怎么不說帶雷,那姑娘的腦子被劈傻了,這才往他跟前湊的。
楊廣伸手在小奴隸臉上揉了一下,捧著他的腦袋不給動,命令道,“下,下雨,不下我揍你。”
“…………”都說不是她了,賀盾哭笑不得,“阿摩我沒有騙你,我要能下雨,前兩日藍田干旱,我早去賑災了。”魏晉南北朝迷信思想遍地飛,動輒求神問卜,賀盾倒也不奇怪陛下會相信這些神鬼之事,或者她可以借這些東西嚇唬嚇唬蕭慧,小姑娘最好是不要再剽竊別人的詩詞了。
“…………”楊廣聽了只覺古怪,大言不慚,這里有倒是大公無私。
楊廣神色莫辨,俊臉上看不出喜怒,看著她目光幽森分明就是不信,賀盾都不知如何說才好,想來想去也只剩賭咒發誓這一條路可走了。
賀盾抬手指天,目光堅定,語氣真誠無比,“阿摩,真的不是我,我要是騙你的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奴隸是打定主意不說了。
楊廣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應了聲好,思量著將這小奴隸捆起來燒一燒,看他有沒有下雨自救的可能性。
若當真能呼風喚雨,那紫氣祥瑞一說,便要重新估量了,楊廣心不在焉地想,他這小玩伴身上謎團很多,也不差這一件了,以后慢慢總會弄明白的。
這時候的人是不敢胡亂發誓的,賀盾見楊廣不再追問,以為自己靠著迷信思想蒙混過關,頓時舒了口氣,開始廢腦子整理這位蕭慧公主的事。
首先,小姑娘肯定知道未來的事,一定程度上至少是了解陛下這個人的。
以此為前提,便有可能知道楊家是未來皇權斗爭的勝利者,如此一來,親近楊廣也無可厚非。
但仔細想想這也有說不通的地方,比如年僅十一歲的唐國公李淵今日也在,小姑娘若是單純是想找靠山,唐國公李淵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可慧公主一路來便只與楊廣有親近之意,如此要么和她一樣,是楊廣的粉絲,對李淵不感興趣,要么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道后面李唐江山的事。
賀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說若是粉絲,大概是不會想著剽竊偶像詩作的……
第12章 你何時能得天下
“殿下您什么時候能當皇上呀,臣就日日盼著殿下得天下了……”
聲音由遠及近,幽幽長長的嘆息聲如同平地驚雷,劈得賀盾腦子發懵,還來不及反應老天又當頭給了一棒,這次賀盾是徹底不知如何反應了。
“老東西不死,本王又能奈何……不若乘著今晚人多手雜,在老東西的酒里加點料,他死了干凈不說,嫁禍給蕭巋,有滅了梁國的理由,一石二鳥!”
一中年一青年沿著棧道越走越近,很快就從后頭繞到了亭子里。
在假山石里雖是看不見人,但兩個聲音賀盾都不陌生,正是鄭譯和宇文赟。
人倒霉起來估計喝水都能塞牙縫,兩句話不過一眨眼的工夫,現下縱是想弄出點動靜告之宇文赟四周有人也不行了,聽了這一耳朵大逆不道的晦氣話,出去毫無疑問就是個死字。
賀盾看向楊廣,楊廣坐在床榻上面沉如水,抬手示意她別出聲。
賀盾點點頭表示明白,事已至此,也只好等宇文赟鄭譯待夠離開了,他們再出去。
出去了裝作沒來過此處,聽見的話也爛在肚子里,這件事便也就過去了。
賀盾暗自舒了口氣,楊廣卻沒有賀盾想得這么樂觀。
透過石縫能看見宇文赟正背對著他們,一身太子的服飾行頭,顯然是從宮宴那邊直接過來的,身為一國儲君,國宴本是最能露臉的好時機,這時候氣沖沖跑出來,十之八[九是吃了皇帝的掛落。
楊廣看了看入口,目光暗了暗,是他失策,大庭廣眾之下宇文赟若是受了氣,當場不得發作,總要找個舒心的地方泄泄火的。
楊廣看著外頭宇文赟一身黃色太子服,面色晦暗,他武功不錯,但宇文赟鄭譯身量高不說,身手也不差,再者這里是皇宮,動靜大了勢必引來巡邏禁軍,弄死宇文赟鄭譯再全身而退,基本沒有可能。
事已至此,只得靜觀其變,見機再行事。
楊廣薄唇微抿,只靜坐著聽宇文赟說話,宇文赟往右邊走了些,挪出了楊廣的視線,但話語卻微微停頓,緊接著的言語就變得無關痛癢起來,父皇如何狠心抱怨一通,對著湖面長吁短嘆了一回,又憶苦思甜明白了父皇的苦心,氣順了,擺手說這便走了。
賀盾見識過宇文赟的表演水平,這時候便不確定宇文赟是發現四周有人開始即興表演,還是只是自怨自艾感慨一番。
這地方偏僻得很,宇文赟若當真發現有人,指不定就是發現他們了。
賀盾朝楊廣看去,陛下隱在陰影里看不清什么神色,但四平八穩鎮定之極,賀盾看著心里就安心不少。
腳步聲走遠了,又過了一會兒,楊廣想起身,被賀盾一把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