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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聲音軟軟地,卻十分清晰:
“我喜歡陛下為我失控的模樣。”
“因為陛下心里有我,愛我愛得不行,才會吃封鈺的醋,才會對我生氣。”
鄭相宜其實是歡喜的,看見陛下為她失態,為她難以自持,她這顆心才仿佛真正落到了實處。從前一直是她主動表明心意、主動撩撥,甚至連那第一次肌膚相親,也是她半是撒嬌半是強硬才得來的。
她總是害怕,怕陛下并不夠愛她,接受她不過是縱容后的妥協。他們之間從來就不對等:他是君王,是她的父,也是她的師長。若不是她步步緊逼,或許陛下會如前世那般,永遠守在那一線之外,不肯逾越。
即便陛下已許諾會與她永遠在一起,她仍不知足。她想占據他全部的心思,想看他為她一步步退讓底線,想將他完完全全地吞吃入腹,讓他只屬于她一人。
她太貪心。要作為君王,他最愛的臣民是她;作為父親,他最疼的孩子是她;作為男人,他唯一心愛的女人,也必須是她。
前兩個,她早已得到。唯有最后這一樣,她始終覺得不夠。
她鄭相宜,什么都要最好的。愛,也一樣要最滿、最燙、最不容分說的那一種。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挺直脊背,望進他深邃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陛下,您要最愛、最愛我。因為——”
“我也最愛、最愛陛下了。”
那樣認真的神情,那樣灼熱的語氣。封決只覺心口滾燙,似有燎原之火溫柔燒過。
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吻,目光溫沉如許:
“嗯。最愛你。”
作為封決,這一生最愛的,唯一所愛的,只有她。
……
封鈺這個麻煩已經解決了,如今只等陛下那封立后的圣旨。鄭相宜從沒細問過陛下打算怎么做,她相信他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這日午后,她正和木琴一起低頭給西子繡著小衣裳,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撲進來:“郡主!陛下、陛下早朝時吐血昏倒了……”
針線“啪”地掉在地上。
鄭相宜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身子禁不住晃了晃。
前世的陛下,差不多就是這時候開始身子不好的。他幼年吃過苦,底子本就不算強健,登基后又日夜操勞。可這一世,她明明一直盯著他調養,太醫都說他脈象平穩。
怎么會……突然吐血?
明明早上他出門時,還好好的。
“郡主,您先別急,陛下吉人天相……”木琴扶著她,聲音也發緊。
鄭相宜卻什么也聽不進去,推開她就往外走。剛出飛鸞殿,迎面撞上匆匆趕來的桂公公。
“郡主——”桂公公急忙開口。
她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從他身邊擦過,朝著紫宸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幾乎跑了起來。
桂公公愣在原地,和追上來的木琴對視一眼,都有些沒回過神。
“陛下!”
鄭相宜沖進內殿,一眼看見靠坐在床頭的封決,臉色蒼白,只穿著素白的里衣。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殿內幾位太醫正在低聲交談,見她闖進來,皆是一頓。
封決抬了抬手,聲音有些低啞:“都下去吧。”
待人退盡,他才看向她,朝她伸出手:“過來。”
鄭相宜撲到床邊,緊緊抱住他的腰,哭道:“陛下您怎么樣了?怎么會吐血……是不是我氣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陛下也曾被她氣到嘔血,心里一陣揪緊。早知到這樣,她那日就不會攛掇封鈺求到陛下面前了,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封決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放心,朕沒事。”
“真的?”鄭相宜抬起頭,細細打量他的臉色,是比平日蒼白些,可那雙眼睛依舊清明溫潤,并不像重病之人。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那怎么會……”
這時,殿外傳來桂公公氣喘吁吁的聲音:“陛下,奴才失職……沒來得及把話跟郡主說明白……”
封決看了眼她跑得泛紅的臉頰,又聽門外這話,心下頓時明了。他對外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鄭相宜怔了怔,隱約明白過來,卻仍有些茫然:“陛下,這到底是……”
封決將她攬進懷里,一起在床頭坐下,才低聲道:“朕身子無礙,只是做場戲給外人看。”
鄭相宜眨了眨眼,終于回過味來:“所以……陛下是裝的?”
他居然裝病?!
鄭相宜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瞪他:“您嚇死我了!”
封決本就怕她擔心,特意派桂公公去飛鸞殿說明,哪知道她連片刻都等不了,直接跑了過來。他摸了摸她汗濕的額發,心里泛起一陣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