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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現在只有兩個皇子沒得選擇,但是后面就會有更心儀的啦。
第11章 陛下動情時會是什么模樣?……
滄州知府判了斬立決,甚至沒等到秋后,便“咔擦”一下掉了腦袋,聽說那日血水在菜市口濺了三尺遠,圍觀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封欽聽到這個消息頭一栽就昏倒過去,結果在床上還沒躺上幾日,陛下又是一道圣旨降下——封大皇子封欽為端王,并授高城縣縣令一職,即日赴任,不得延誤。
而一向默默無聞的二皇子封鈺也一同被封做了敬王。
接連幾道圣旨在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眾人不禁揣測起陛下的心意:是否因大皇子牽涉進滄州知府一案龍顏大怒,決定要放棄這個兒子了?
樹倒猢猻散,原來簇擁在大皇子身邊的大臣們紛紛抽身遠離,而封鈺這個新封的敬王開始顯露在人前,一時府上門庭若市,賓客絡繹不絕。
許是為沖散這段日子里的血氣,滄州知府問斬之后便陰雨不斷。鄭相宜只能和宮女們待在屋子里打葉子牌解悶。連贏了三場后,她便察覺出宮女們是故意給自己喂牌,頓覺興趣索然,將手里牌都扔了出去。
宮女們捏著牌面面相覷,不敢多說一句話。雖然郡主明言無須相讓,可誰又敢真正叫郡主輸牌呢?萬一郡主輸得惱火了,受罪的不還是自己。
正在這時,木琴步履匆匆地走進來。鄭相宜見她似有話說,將她叫到自己近前細問。
木琴憂心忡忡地說:“聽說端王殿下病了,淑妃娘娘在外面跪著求陛下收回成命。”
“這么大的雨在外面跪著?”鄭相宜聽見外面雨聲喧嘩似玉珠滾落,坐在屋子里都感覺到了一絲冷意,更何況是跪在雨地里。
木琴回道:“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了。”
“哦。”鄭相宜目光轉回桌上,覺得亂糟糟的葉子牌實在有些礙眼,擺手叫人都收起來。
若微自從被她帶回宮里,儼然成了自木琴之下的第二個心腹,見她不繼續打牌了,連忙將準備好的熱茶端上來,叫她暖一暖身子。
鄭相宜喝了一口茶,又問:“端王當真是病了?”
封欽自幼身子健壯,幾乎是無病無災地長到如今,難道竟真的因這么點打擊就臥床不起?看起來連她都不如。至少前世她經歷了那些事,還敢跑到封鈺面前把他大罵一頓呢。
木琴:“太醫是這么說的。”
鄭相宜眼中掠過一絲鄙夷,就封欽這點心氣還想繼承大統,陛下年輕時面臨的困境可比這難多了。
封欽是什么條件,占著皇長子的名頭,下面只有一個生母出身低還不受寵的弟弟,不過是舅舅拖了后腿而已,陛下這不還給他封王做了安慰嗎?
陛下當年那是前有先帝盛寵的莊淑妃所出之子,后有虎視眈眈的宗室貴親,這樣艱難的條件下都殺了出來。
封欽果然不類其父。
到底還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在,鄭相宜道:“將庫房里那株雪蓮給端王殿下送過去吧?!?
其他的她就不打算摻合了。滄州知府算是死有余辜,陛下若真因封欽求情便免了他死罪,那便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陛下了。
午后,雨聲漸漸小了下來,鄭相宜叫人將躺椅搬到窗子邊,一邊煮茶一邊賞雨。院子里的花朵都被澆透了,零散的花瓣落了一地,她不由擔心起翠微苑里的牡丹園,不知賞花宴還能不能辦下去。
門口的珠簾就在這時被人掀開,叮鈴的碰撞聲響起。鄭相宜轉頭一看,果然是陛下來了。她未從椅子上起身,陛下也不見怪從容朝她走來。
他身上還攜帶些濕潤的水汽,眉目疏朗,薄唇淺淡,好似從山水墨畫中走出的清逸君子,唯獨眼神中帶著絲冷意。然而那冷意在與她目光接觸時,也立即消融了。
圍在身邊的宮女們忙起身欲行禮,封決隨意揮了揮手,自行在她對面臨窗的位置坐下,笑道:“臨窗觀雨,相宜今日好興致。”
鄭相宜手中小扇輕搖,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霜腕,無聊道:“外面這么大的雨,待在屋子里除了看雨也做不了其他的。”
待木琴將茶奉上來后,鄭相宜便叫她帶眾人都退下。木琴知曉她與陛下相處時不喜旁人打擾,只是今日卻不知為何有些躑躅,隱隱看了她好幾眼,才抿著唇離開。
“不知道我那牡丹園里的花兒怎么樣了?!彼闹軣o人,鄭相宜便熟絡地同他撒起嬌來,“我還要辦賞花宴呢,請柬都發出去了,萬一到時人家一來只看見幾只花骨朵,豈不是要笑話我?”
封決聽她說著,眸色一點點暖起來,他向來喜愛相宜對他無拘無束、什么話都愿意和他講的模樣,哪怕只是一些瑣碎無聊的小事,也能讓他一整天的心情都明朗起來。
“誰敢笑話朕的郡主?莫說只有花骨朵,便是一叢雜草他們見了也得稱頌幾句?!?
鄭相宜對著他笑,陛下平日總是溫和似玉,偶爾才從字里言間透露出一絲皇帝的不容置喙。無論是哪一面的陛下都叫她十分喜歡,想想她會養成如今這副性子,其實也是多受了陛下影響吧。
她嫩白的手指拽住他衣袖,輕輕扯了扯,“那到時候萬一有人笑話我了,您得替我教訓他?!?
封決低頭注視著她的手指,緩緩抿住唇笑了。相宜這般既依賴又親昵的姿態,叫他心尖都熱起來,禁不住想答應她一切請求。
“好,朕替你教訓他?!?
鄭相宜險些脫口而出“那你先替我教訓封鈺一頓”,但是想想封鈺今世到現在也還挺安分的,雖然他封了王這點叫自己很不高興。
前世封欽最后也是封了端王,封鈺卻沒有封過什么王,而是在景元十八年直接被立作太子了,她也被冊封為太子妃。
陛下如今提前關注起封鈺,真不知是好是壞。
她有些郁悶地趴在窗頭,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水,冰涼的雨沁進掌心里,順著指縫流下,抓也抓不住。
封決皺起眉,握住她的手收回來,掏出塊干凈的帕子仔細給她擦拭每一根手指。鄭相宜任他動作一動不動,他給她擦干凈了抬起頭,帶著一絲無奈道:“怎么伸手去接雨,著涼了怎么辦?”
“著涼了不是還有太醫嗎?再說我哪有那么柔弱?”鄭相宜眨著濕潤的眼睛,悶悶道。
她是個好動的性子,最厭煩下雨天,只能待在屋里哪兒也去不了。要是晴天,她可以去園里賞花、玩一場錘丸、或者去縱馬馳騁。
封決聞言抬起眼簾,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只無聲地注視著她。
鄭相宜目光微微躲閃,心虛地咬住了唇。她再清楚不過陛下這是不高興了,才又端出了師長般的姿態。他從不舍得對她說重話,可若她鬧得過分,便會這樣帶著沉沉的壓力凝視她。
“我知道錯了?!彼⒖坦郧傻氐拖骂^。
封決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松開了她的手。相宜撒嬌耍賴的模樣他向來受用,只是她偶爾也有出格的時候。他身為長輩,不能總由著她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