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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就可以名正言順收走小郎君了。”
姜維珍只道:“守謙,我深知你是文中英雄,為人嵚崎磊落,學(xué)問世間獨步——我怕累到你,今年特給你尋了一個極為出色的弟子,絲毫不遜你眼前這位,你先得先收了你該收的人,再謝一謝我。”
陸克禮擺擺手,“我已多年沒帶過學(xué)生,怕耽誤了那好孩子,反而辜負(fù)你對那孩子的好意。于情于理我不能收,你另請高明罷。”
“守謙可是真不收?”姜維珍又一次問道,“你要是真不收,我就只能把那孩子送到太學(xué),讓他師從他人了。自此他便當(dāng)位學(xué)究名留儒林史,而非和你將來一般名留文苑傳了。”
“我真的不收,那個孩子是姓周罷,我記得他好像與大周郎一個姓,也不知是不是同族。可我老了,你看我都記不住他的名字。我老了,帶不得沒眼緣也沒耳緣的人。我明日會去太學(xué)向他說明,然后特意為他找一個好老師。”陸克禮翻了翻有些發(fā)霉的書頁,“好了,此事打住,你再說我就進去了。”
陸克禮一心將發(fā)霉的書壓好,忽然想起來他的玉界尺小郎君,抬起頭看著笑得莫名其妙的姜維珍,一捋胡子皺著眉問他:“和隨老兄,這位小郎君的老師是誰,可妨透露?”
“哈哈哈哈,要說小周郎的老師是誰,你不是要親自去太學(xué)給他找一個嗎?”姜維珍忍不住笑了出來,“含兒可不只是和周大人同族,周大人是含兒的叔父,含兒的父親……是承前。”
陸克禮的手頓了頓,只“哦”了一聲,看著周含似是風(fēng)輕云淡的道:“你原來是……是……承前之子,怪不得見了便讓人心生歡喜,承前……以前也這樣招人喜歡。”他已經(jīng)很久沒聽人提起周繼了,周繼這個名字連著陸克禮的年輕歲月,陸克禮的話音有些抖,“想來故人星散,音問久疏。我年輕時心浮氣盛,和他多年沒說話,不知……他一切可好?若是好,你就告訴我。不好……就不必說了。”
周含立刻答了陸克禮:“家嚴(yán)一切都好。家嚴(yán)在家耕讀,閑暇時或與家慈對弈,或嬉游山水,汲泉燒松閑烹苦茗,聊以自樂。家嚴(yán)又知大人也一切安好,托晚輩代為問候。”周含向陸克禮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想來晚輩甚幸,來王都之前,家嚴(yán)叮囑千遍,言若是能得陸學(xué)士教導(dǎo),此生不虧。不知往后可能得陸學(xué)士賜教?”
陸克禮扶起周含,“叫老師。君子之交,雖道不同,必不詆毀。”他憶及往事,說得有些慢,“你是承前的兒子,學(xué)問一定不差。我年輕時……與承前、固忠約好將來易子而教,我便收承前的孩子為弟子,承前教固忠之子,固忠為我兒之師……”他說著捋了捋胡子,不再開口。
當(dāng)年王都人人皆知秦淵周海陸元龜,陸克禮那時年輕,還未蓄須。他珍視那段打馬看雪射彎月、滿是年少豪情的光陰,而秦淵出使邊塞病死北疆,周海退隱山村沉寂無名,如今王都之中只剩下一個陸元龜。他想自己的年紀(jì)可能真的有些大了,應(yīng)該收一個合乎心意的弟子——如今他待在弘文館,閑下來時竟也會偷偷覺得無聊了。
第7章
07、春蕪雨
秦憫之早上說要等周含一起回去。已經(jīng)臨近中午,巷道中空無一人,春日的天晴亮澄藍,秦憫之倚著駿馬站在弘文館外,馬尾偶爾一掃,繞起一縷微涼的春風(fēng)。
陸克禮留著周含為古書作注,走得晚了些,周含出門便看見秦憫之站在拐角的朱墻綠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