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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霽看著空空的手,忍俊不禁,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捏著她賭氣的小臉。
“聽聞敘州府災情治理得不錯,所以我就去看看,順道……再看看我那多年未見的小未婚妻。”
婉兒不滿地看他:“騙人,你根本就沒來看我。”
她在長寧從未見過謝之霽。
謝之霽淡淡一笑:“誰說沒有?”
“去年夏日,云臺書院。”
婉兒迷惑地看著他,云臺書院確實是她讀書的書院,可是那里也沒有謝之霽啊?
謝之霽見她還是未想起來,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提醒道:“那日正值黃昏,你身著學院青衫,和一群同學正從道上走過。”
婉兒還是迷惑:“然后呢?”
謝之霽有些氣悶地又捏了捏她的臉解氣,“可還記得一輛馬車停在你們前面,問你們去云臺書院的路?”
婉兒愣了愣,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謝之霽所說的場景,“啊,那個怪人居然是你?”
謝之霽蹙眉:“什么怪人?”
婉兒不禁笑了出來,那日謝之霽就坐在馬車里問路,連個面兒也沒露,實在是唐突又失禮。
但他的聲音如泉水泠泠,讓人不覺心生好感,所以婉兒盡管心里不滿,但還是告訴他該怎么走。
聽了婉兒的話,謝之霽無奈地搖頭,“我本是微服私訪,又恐身后有人跟蹤,哪里能輕易露面?”
婉兒:“那你怎么知道要去云臺書院找我?”
謝之霽:“原是先去的你家,你那個小丫鬟告訴我的。”
婉兒點點頭,又奇怪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兒的?”
謝之霽瞧她一眼,一聲口哨吹響,馬兒蹬蹬地走到他的身邊,“休息夠了,走吧。”
婉兒:“……”
又賣關子?
謝之霽送她上馬,他自己則牽著馬走在前面,往上山的羊腸小道上走去。
一邊走,一邊用撿來的木桿探草,驅趕蟲蛇。
婉兒心里堵得慌,滿腦子都是在想為什么謝之霽從未去過敘州,卻知曉她家的位置。
如果只是簡單地向鄉民問路,謝之霽應該不會故意賣關子不說,這么藏著掖著,那他定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上山路崎嶇不平,婉兒在馬背上也坐得一搖一擺的,好幾次都因為走神,差點兒摔了下去。
謝之霽有些無奈地停下,看著她:“還沒想到嗎?”
婉兒撇撇嘴,悶聲道:“你什么都不說,我怎么知道啊,總不能是你隨便抓的一個路人問的吧?”
謝之霽有些無奈,便也不難為她了,“每年給你家門前放銀子的好心人,你就不好奇他是誰?”
婉兒一怔,不明白謝之霽為什么又突然說起這個,輕哼:“別想顧左右而言他,總不能是你吧?”
謝之霽不言,靜靜地看著她。
婉兒一愣,睜大了眼睛:“不會吧?”
自她有記憶起,那好心人便每年在屋門前放銀子,可是那時候謝之霽才多大?再說了,他哪兒來的錢?
“坐穩了。”謝之霽牽著馬,上面的路愈發陡峭,他放慢了步調。
看著謝之霽的背影,婉兒啞了火,這什么意思,又不打算說了?
“哥哥,哥哥,你別又讓我猜啊,你什么都不說我哪兒猜得到。”婉兒嘟囔著抱怨。
謝之霽也不回頭,幽幽道:“你不想想,你每次是什么時候發現的銀錢。”
什么時候?
這個問題,婉兒之前還從未想過呢,她蹙眉回憶著往事,“好像是每年的中秋節。”
說完,婉兒恍然大悟,“是我生辰那天!”
父母總是將中秋節與她的生辰一起過了,她也就淡化了生辰的印象。
而且好心人送來的銀錢,基本也都是貼補家用,和她也沒有什么關系,她也就沒有刻意去記。
原來,這錢是謝之霽給她的。
只有謝之霽一個人記得、在意她的生辰。
鼻子酸酸,婉兒忽然有些想哭了。
這些年來,原來謝之霽一直一直地守護著她,陪伴著她,而她自己竟從未發現。
“可哥哥你當時也只是小孩子,哪里來的錢給我們?”
更何況她們離開上京不久,謝之霽的母親就猝然離世,劉盈盈看他不慣,更是克扣他的銀錢。
謝之霽:“我在上京,自然要比你們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