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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姑娘還真是招蜂引蝶,前幾日來了一個守衛,今兒又來了一個護衛,也不知道這小姑娘的爹平日里是怎么護著她的,大概沒少頭疼過。”
他打量著謝之霽沉郁的臉色,故意打趣道:“我看,要不是你小子和她的婚約定的早,估計她未必想嫁給你。”
沒想到這話還真戳到痛處了,謝之霽臉色一沉,想起了剛剛看到那封寄給沈曦和的信。
沈曦和……沈哥哥。
呵,婉兒幼時口中那人,大概率就是羲和了。沈曦和竟幫她這么大的忙,想必他們一早就相認了,究竟是何時?
謝之霽瞇起眼睛,那日沈羲和來府里晚了,說是因等待一女子,應該就是婉兒。而那時……婉兒來上京方才半月而已。
想及此,謝之霽唇邊勾起一抹諷意,看來被忘記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人。在來上京之后,她最先找的還是幼時常掛在嘴邊的沈哥哥。
“我讓你取的敘州府春試考生入選名單及試卷,回來了嗎?”謝之霽冷聲道。
黎平咂咂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好端端的,你這么兇做什么,還好你之前一直糾結小姑娘有沒有什么哥哥,我們在敘州有不少人,你一吩咐我就派人去拿了。”
他拍了拍手,外面人送來一個厚重的用牛皮包裹的袋子,“你是禮部尚書,前不久又處理過科舉舞弊案,那敘州府尹一聽你要卷子,嚇得直接把原卷都送來了。”
謝之x霽臉色陰沉沉的,“那個哥哥,不用查了。”
黎平奇怪地瞥他一眼,怎么突然就不查了?以前不是還那么在意嗎?
不過見謝之霽臉色實在是不善,他也不好多調侃,將外封上的水汽散去,他將答卷放在桌案上。
“話說,你這個時候要這東西做什么?”
謝之霽不言,只默默地打開包裝。由于女子人數較少,且是去年秋才公告的,因此只安排州府、上京兩級考試,春試每州府選出二十人,上京秋試再選出二十人,最后再由公主和圣上定奪前三甲。
按照慣例,卷子封存的的順序會按照排名先后,可當看到一封答卷時,謝之霽就知道不用再往下看了。
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此前所有的猜想便都印證上了——婉兒來上京根本就不是為了婚約。
她是為了通過科舉為父平冤、為永安候平冤,婚約只是一個幌子。
這就是她一直隱藏的秘密。
“謝英才那邊,消息回來了嗎?”謝之霽聲音冷得發寒。
黎平從未見過謝之霽露出這般神色,不由一頓,“還未……”
話音剛落,院子里便飛來一只純白的信鴿,黎平趕緊上前把信取下,直接遞給謝之霽。
一目掃完后,謝之霽眸色一暗,指尖的信紙便立即粉碎。
黎平嚇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生這么大氣?難道上京發生了什么事?”
謝之霽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怒氣。
“你知道婉兒為何來上京?”謝之霽冷笑一聲,“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竟然被她騙了兩個多月。”
黎平心里咯噔一響,“什么意思?”
謝之霽:“她來上京之后,以一百兩為報酬,一早就和謝英才約定了退婚;默認我的接近,只為從我身上打探出當年永安候一案。”
“她是敘州府春試第一名,你說她想做什么?”
黎平愣愣地看著試卷,像是有些呆住了,“我、我當初還以為她只是想攀附權貴,后來又猜她是為了借忠勇侯府的勢為他父親平冤,沒想到……”
她不想靠任何人,她只想憑借自己的一己之力。
這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怎的行事作風如此剛烈莽撞?
“那、那為何她想起來了之后,不告訴你這些?”黎平只覺得腦子一陣嗡嗡的。
“以你們當年的關系,又相處了這么長時間,你是她在上京唯一的依靠,她為什么不告訴你?!”
“而且,你還是兩部尚書,就算不看關系,就憑你這身份,她也沒有不依靠你的理由?”
窗外風聲呼嘯,湘妃竹被風壓得傾倒亂顫,謝之霽瞥向竹林下那朵微顫的微若純白花朵,凝視了許久。
花朵的上方,不止竹林,還有一張碩大的樹葉,為她遮擋風雨。
“誰說……我是她唯一的依靠?”謝之霽輕聲道,他看向桌案上那本已經重新黏合好的《罪獄集》,沈曦和乃京兆府尹,查案比他要方便的多。
更何況……謝之霽想起婉兒多次的逃避,他冷聲道:“她不信我。”
黎平感覺腦子轟然一響,都要炸開了,他簡直不可置信:“她不信你?這怎么可能!”
這些年來,謝之霽做的不就是為永安侯平反嗎?她怎么可能不信謝之霽?
她若真不信,那謝之霽未免太可憐了,就連黎平這個大老粗,心底也不免生出了些同情。
謝之霽垂下眸子,思忖良久,他起身道:“東西收好送回去,今晚你不用跟著我。”
黎平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禁上前:“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謝之霽腳步一頓:“找她,談談。”
“即使她不信我,我也不能讓她自尋死路。”
黎平抬頭望著落雨,不禁輕嘆,那小姑娘也實在是天真了,永安候的案子,可不是史書上記載的那么簡單,遠比表面上要復雜陰暗得多。
他們這些人,已經暗中謀劃了十多年,牽一身而動全發,她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隨意亂入只會打草驚蛇,讓他們十幾年的苦心孤詣滿盤皆輸。
“那你好好對她說話,別又吵起來了。”黎平不放心地對他的背影喊道,“子瞻,你是個大男人,要讓著女人,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