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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般人該有的反應吧?
淼淼對她講過,曾有人貴女傾心于謝之霽,在他常去的寺廟處蹲守,在他x經過時裝作崴腳的樣子,故意倒在他的身上。
而謝之霽卻目不斜視,任那姑娘摔倒在地,鬧了好大的笑話。
婉兒不禁想,淼淼講的這個謝之霽,和眼前這個謝之霽,是一個人嗎?
見謝之霽目光落在周遭的香囊上,她尷尬地掐了掐已經沒了知覺的右腿,蒼白地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的,我、我聽表兄咳嗽難忍,便想把這些新買的香囊都放進去被褥里面,越是暖和,藥效越能散發出來?!?
越說到后面,聲音越小,婉兒知道這個解釋很蹩腳,但是現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說法。
謝之霽輕嗯了一聲,看著她渾身緊張僵硬的模樣,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
她害怕的時候,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眼睛不自覺失落地垂下,眼眶里裝著搖搖欲墜的淚水,似乎一觸即落,臉色緋紅,貝齒緊緊咬著櫻唇。
“費心了?!敝x之霽怕真把人欺負哭了,輕聲道。
婉兒一愣,不可置信地抬頭,謝之霽居然就這么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她?
她一抬頭,眼眶中的淚就落了下來,她呆呆地望著謝之霽,絲毫沒有察覺。
謝之霽從懷里取出一方手帕,指尖頓了頓,忍住不去替她擦掉,將手帕遞給她。
“吳伯讓你來的?”
婉兒后知后覺自己竟嚇得落了淚,不由臉色發燙,幸好謝之霽并沒有提出來。
婉兒遲疑一下,取過手帕,道:“他說表兄的病不見好,就讓我來看一下。”
“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蓖駜翰幌朐谶@里多待一刻,拖著依舊半麻的腿,強行起身告辭。
謝之霽看著她毫不留情的背影,眼神漸沉。
就在婉兒手搭上門框時,他突然道:“令尊的事情,可有眉目?”
婉兒心里一頓,停下了腳步,回身道:“還未談妥,董家堂叔并不松口?!?
她抬眼看著謝之霽,思索著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小心翼翼試探道:“表兄可有主意?”
謝之霽:“倒是有兩個。”
婉兒面色一喜,立刻又上前了兩步,“勞煩表兄了?!?
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吳伯在外面道:“小少爺,晚膳備好了。”
從第一天起,婉兒就知道謝之霽習慣飯后議事,便只好在一旁等他。
但是吳伯卻擺了兩份碗筷,婉兒正欲阻止,謝之霽便道:“坐。”
婉兒:“……”
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有時候謝之霽表現得太過自然和坦蕩,她的推辭和婉拒,反而顯得過于生硬。
依舊是一桌她喜歡的菜,金乳酥,桂花釀鴨,四喜鮮餃,油炸花生米,還有兩碗白米飯。
這回,婉兒刻意放慢了步調,不再像上次那般魯莽,但她沒想到,這頓飯她吃得更煎熬。
謝之霽的右手不知怎么受了傷,被白色繃帶緊緊包扎著,用筷不便。
而他又似乎很喜歡吃花生米,一直在用筷子夾花生米,卻怎么也夾不上。
婉兒默默地用余光看著,心里忍不住想笑,外面看著這么冷冰冰的一個人,此時正笨拙地用左手夾花生米,這個場景著實有趣。
可她沒笑兩聲,就笑不出來了。
謝之霽試了多次也沒成功,便對她道:“勞煩能幫我夾一下嗎?”
婉兒一愣,下意識找吳伯,卻發現不知何時吳伯早已離開。
婉兒只好用公筷給他夾到碗中,但是……即使到了他的碗中,他好像也吃不到。
婉兒好奇道:“表兄喜歡花生?”
謝之霽:“還好,這兩天沒去上朝,已經耽誤了不少事。大夫說花生性平,能養血止血,潤肺止咳,所以就讓吳伯做了些。”
聽他這么說,婉兒不禁肅然起敬,都病成了這樣,他居然還心系職責,就像曾經她父親一樣。
婉兒試探地問:“可否問一下,表兄在朝中任何職位?”
謝之霽平靜道:“不才,現任吏部兼禮部尚書?!?
婉兒一愣,她沒聽錯吧?兩部尚書?
禮部主管科舉,那謝之霽便是她未來的主考官;吏部主管官員升遷考核,那謝之霽便是她未來的頂頭上司。
婉兒看著謝之霽依舊笨拙地夾著花生米,忽然福至心靈,道:“表兄,我來幫你吧?!?
謝之霽抬眸,疑惑地看著她,婉兒硬著頭皮,拿起他的筷子,強行擠出了一抹笑:“若表兄需要,我可以喂你。”
婉兒也知道自己笑的很僵硬,可謝之霽……極有可能是她未來最大的人脈!想要推翻永安候一案,為父親平冤,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辦到的,也不是她一個人能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