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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幫手,而身為朝廷命官、兩部尚書的謝之霽,如今便是她能拉攏的最大人脈。
當然,喂飯只是一種示好的姿態,以謝之霽的作風絕不會同意——
“也好,勞煩。”謝之霽輕聲道。
婉兒手指一僵,怔住了。
“表、表兄?”婉兒結結巴巴地看向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謝之霽好像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一臉平靜道:“勞煩再幫我夾兩個餃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婉兒壓住心里的那抹怪異,動作僵硬地給他夾菜。
動作太僵,她甚至控制不住地開始手抖,夾了幾次也沒夾住餃子。
婉兒沒有姐妹,從未做過給人喂飯這種事情,偏偏謝之霽還十分挑剔,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極難伺候。
這一頓飯吃下來,比往日多花了一倍的時間,飯畢時,她簡直身心俱疲。
“多謝。”謝之霽眉眼柔和,眼神眸光亮如點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快。
婉兒感覺他心情似乎很不錯,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有時候感覺謝之霽真的很像她家里養的那只小貓。
一不小心就惹生氣了,但是只要梳梳毛,立刻就能哄好。
婉兒試探道:“表兄,那我父親的事……”
謝之霽起身,從抽屜中交給婉兒一個牛皮信封,道:“若要讓令尊歸于董家墳冢,有兩種辦法。”
“其一,誘之以利。這份賬冊是有人彈劾董鍥挪用公款提供的證據,如今他里里外外已債臺高筑,董家墳冢那塊地想必不久就會被賣掉,你可以直接買下來。”
“其二,曉之以情。令尊與董鍥曾親如兄弟,若能解開心結,令尊自然可以入土為安。”
他看了看婉兒,建議道:“董鍥此人為人偏執,你不知道當年具體發生了何事,想必第二種方法難之又難,所以還是第一種最為直接,無后患之憂。”
“若是銀錢不夠,可直接找吳伯拿,令尊高義,身為晚輩,必不能讓他流落在外。”
婉兒愣愣地看著他,這還是第一次見謝之霽一次性說這么多的話,以往極其惜字如金。
他高興的時候,話好像就會變多。
婉兒感激道:“多謝表兄,銀錢的事情不勞表兄費心,婉兒可以自行處理此事。”
謝之霽一頓,蹙眉。
據他所知,她們來上京并未攜帶多少銀兩,又如何有這么多的銀錢?
婉兒一走,謝之霽便喚黎平出來,吩咐道:“讓人去查一下。”
黎平賊兮兮地直笑:“子瞻,不是我說你,人家還沒嫁給你呢,就管這么嚴,若是以后人真嫁給你了,你還不得把人綁在身邊啊。”
謝之霽不理他。
黎平不死心地又湊上去,調侃道:“剛剛我在房梁可都看見了,你哄得人家小姑娘親了你,還騙人家說自己手殘,讓人家喂你。”
“嘖嘖嘖,”他搖搖頭,大膽點評道:“你們這些文臣吶,凈會搞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心可真臟。”
謝之霽:“……”
他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左手將筆擱下,吹了吹批文上墨跡,字跡飄逸雋秀,不失鋒芒,是他一貫的字體。
忽然,吳伯領了個人進了院子,那人屈膝下跪,道:“參見公子。”
吳伯呈上一枚玉佩,道:“這是文淵今兒早晨收的,他瞧著這枚玉佩有個‘謝’字,便拿來讓小少爺過目。”
謝之霽取過玉佩,臉色沉了下去:“可知對方身份?”
文淵道:“是個十六七歲極美的姑娘,屬下已派人跟蹤,她似乎就住在侯府里。”
吳伯和黎平面面相覷,腦海中都浮現出同一個人的身影。
燕婉兒。
吳伯送文淵出去,黎平見謝之霽臉色不對,奇怪地看著那枚玉佩,道:“這是你的嗎?”
謝之霽自嘲一笑,將玉佩扔到桌上,“她不僅忘了我,還把我送給她的東西給賣了。”
“只是為了區區二十五兩。”
黎平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真是當初你送給她的?你不會看錯了吧?”
謝之霽垂眸看著那玉佩,往日時光不由自主地流淌了出來。
董南淮上書那日,滿朝文武舉目震驚,猜想董家定會滿門抄斬。
當天,許夫人便帶著謝之霽去做最后的告別,但沒想到深夜時分,謝之霽竟一個人偷偷溜去董府,把年方五歲的婉兒拐出了府,拉著她逃走,幸虧被婉兒母親發現了才沒得逞。
董南淮被貶的x消息傳出來后,謝之霽又偷偷去了董府,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就摸到了婉兒的屋子里,把人叫醒。
“哥哥……”年幼的婉兒揉了揉眼,看著月光下的俊美少年,迷糊道:“哥哥又來帶我走嗎?”
謝之霽沉默半晌,取出一枚玉佩,親手給她戴上,輕聲道:
“十年后,我會來接你。”
“婉兒,不要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