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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忽然忍不住開始發抖,她如果要為父親平冤,那就要推翻永安候案……以她的能量,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為什么?”婉兒喃喃道,“父親當年為什么那么做?”
她們家與永安候非親非故,他的父親在當時如此情況之下,竟然敢冒著全家被殺的風險也要為永安候說話,到底為什么?
謝之霽看著她臉色發白,起身倒了杯熱茶,遞給她。
婉兒一怔,緩緩接過。
溫熱的茶杯落在手心,一陣陣暖意順著指尖流入四肢百骸,婉兒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心底的那股寒氣凍得僵硬。
謝之霽:“令尊所求,唯‘公道’‘孝義’四字。”
婉兒一怔:“公道、孝義?”
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婉兒脫口而出:“表兄是說董家?”
謝之霽一頓,眼神露出一絲訝異和贊揚,不過寥寥數語,她卻能立刻抓住要點,明明她什么都還不知道。
他為官數載,即使在官場上也很少有人能這么快地跟上他的想法。
謝之霽:“不錯,董家為太史令世家,當年永安候一案發生時,董家老家主董固認為此案有疑點,不肯落筆成書,先帝大怒,處以絞刑。”
“董固之子董濟為下一任太史令,沿其父親所為,上書諫言復查此事,先帝復處以絞刑。”x
“董濟胞弟董謙繼為太史令,沿其兄所為,先帝欲再斬,欽天監以此舉有傷國本為由,才止了這場災禍。”
“而董謙,”謝之霽看著婉兒,眼神平靜而深邃,語氣是一以貫之的冷靜,“乃是令尊的養父。”
婉兒一臉呆滯地聽著,腦子里閃過無數個細碎的畫面。
難怪,父母從來不告訴他這些事情,也不讓她來上京赴婚約;難怪,他的父親要改姓董;難怪,父親不讓她考女官……一切的一切,都連起來了。
可她該怎么為父親翻案?!僅僅靠她一個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辦到這樣的事情?!
婉兒忍住心里的顫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平復心緒。
“那表兄剛剛所說的董謙,也就是父親的養父,可還在世?”
謝之霽一頓,沒想到她第一個先問的是他,輕聲道:“還在世,被關押在京兆府尹的監牢里。”
婉兒暗中捏緊了手指。
此時此刻,她似乎與父親心意相通了,父親之前的所作所為并非只是為永安候之事,他還想將董濟救出來。
那是他的養父,是他視為親生父親的親人,他怎么可能忍心自己的父親在監牢里度此余生?!
謝之霽所言不錯,父親一為世間公道,二為人間孝義。
婉兒靜了片刻,朝著謝之霽深深地行了個大禮,一臉真摯與誠懇:“多謝表兄告知當年之事,婉兒感激不盡。”
“天色不早了,婉兒不打擾表兄休息了。”
謝之霽眼神一暗,問完了就想走?
“你打算如何?”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婉兒垂眸,抿了抿唇。
她既然來了上京,又知曉了當年之事,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父親沒有做到的事情,那就讓她來做,父親的養父,那就讓她來救。
可這些,能給謝之霽說嗎?婉兒思慮許久,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她一個人的事,不能拉他下水,而且……她至今都沒想明白,為什么謝之霽要告訴她這些?
謝之霽此人,是敵還是友?
婉兒斂去眼里的思慮,抬頭朝著謝之霽笑道:“我明白表兄的意思,父親已逝,那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婉兒今后嫁入侯府,定會安分守己,絕不會給侯府惹來是非。”
謝之霽眼神更冷了,“那你此前為何要執著地了解此事?”
婉兒頓了頓,低聲道:“只是為了讓父親葬在董家墳冢里而已,哪里知道事情竟然這樣復雜……如此看來,董家為了避禍,自然不會待見我,看來是無法讓父親如愿了。”
婉兒深知謝之霽心思敏銳,生怕他繼續問又發現些什么,說完后繼續道:“表兄,時候不早了,若是讓府中丫鬟小廝見我從這里出去,怕是會壞了表兄聲譽,婉兒就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謝之霽回應,轉身打開了門就跑出了房門。
……
“砰——”
房頂上,黎平聽到屋內什么東西碎了,趕緊打開一片瓦往屋子里瞅了瞅。
只見謝之霽指尖鮮血四溢,茶杯落在腳邊,他竟站的搖搖欲墜。
“子瞻!”黎平一個翻身鉆進了屋子里,見謝之霽臉色慘白,立刻封住了他的兩道大穴。
“怎么了這是?”黎平三下五除二利落地給他包扎,一臉奇怪地看著謝之霽,“你和你小媳婦兒剛不還在說小話嗎?怎么她一走,你就氣成這樣?!”
“閉嘴!”謝之霽冷冷道。
他眼神沉沉地望著窗外,許久,冷聲道:“計劃開始吧。”
她那么想要嫁,他又怎能讓她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