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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她絕不想這個時候去見謝之霽。
屋內的爭吵聲不停,但細細聽來,卻似乎都是黎平一個人罵罵咧咧暴躁的聲音。
婉兒忽然有些好奇,如果謝之霽真的和人爭吵,會是什么樣子?
這么一個性格內斂得可以稱得上滴水不漏的人,連生氣都不表露出來還得讓別人猜,若是真的失控了,怕是會與平時很不一樣。
一陣寒風吹過,婉兒不禁打了個寒顫,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不由暗罵自己兩聲,趕緊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腦后。
“二公子,吳伯讓我給您送藥來了。”屋子是緊閉的,婉兒只好在屋外說。
只一瞬,屋內便安靜了。
黎平氣紅了眼,狠狠瞪著謝之霽,對著謝之霽得意地做口型,不發出一絲聲響:“你小媳婦兒來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謝之霽冷眼瞧著他:“……”
“別讓她——”
他還未說完,黎平便徑直上前打開了房門,朝著婉兒道:“怎么是燕小姐?吳伯呢?”
婉兒:“吳伯去廚房取東西了。”
她沒有進屋,只抬手將藥盅遞給黎平,可黎平就跟沒看到似的,看著門外的大雨,一臉擔憂道:“吳伯那么大年紀了,雨天路滑,我去看看。”
“燕小姐,麻煩您照看一下我家公子。”
婉兒一愣,還未說什么,黎平便從她身邊一閃而過,轉眼便沒了身影。
婉兒呆呆地站在屋外,頓時有些無措。
昨晚分別時謝之霽那般冷漠,現如今也不知道他消氣了沒。
他如今本就病著,若她再不慎又說錯了話,惹得他又不高興了,那可怎么辦?
良久,屋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進來。”
聲音比昨日更低,更啞,聽著也比之前病更重了。
婉兒心里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忽地消失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端藥進了屋。
婉兒想過謝之霽身著赤紅官袍端坐在桌前,也想過他或許會臥病在床,但沒想到……謝之霽竟披著厚重的狐裘,坐在炭火前面。
屋子里暖烘烘的,透著柏木的香氣,婉兒隨意一掃,便能看見四個銅制火爐,里面都裝著燒的發紅的銀炭。
她將藥盅放在桌上,本想放著不管的,但遲疑地又看了看謝之霽,為他倒了一碗x藥。
謝之霽臉色蒼白,淺淺的薄唇如今更是毫無血色,原先一雙凌厲而冷清的眸子,如今卻似乎失去了鋒芒,收斂了其中的光澤。
清瘦的身體被裹在厚重的純白狐裘中,謝之霽整個人看起來和往日截然不同,竟透著詭異的脆弱。
那雪白狐裘,婉兒覺得有幾分眼熟,細細打量了一下,果然是當初她還給謝之霽的那一條。
看著這樣的謝之霽,婉兒忽然就不怕他了。
她想起了她曾養過的一只極為高冷的貓,小貓怕冷,討厭他人觸碰,但是卻最喜歡鉆她的被窩,尤其是冬日里,每當她醒來,小貓都會睡在她的枕邊。
“吳伯去取蜜餞了,他馬上就來。”婉兒遞給謝之霽藥碗,輕聲道。
謝之霽一頓,緩緩接過了藥碗,“蜜餞,是嗎?”
指尖相觸的瞬間,婉兒一怔,一股難以言明陰冷寒意自謝之霽的指尖傳來,比冬日極地還要冷。
倏地,風起。
大風攜風帶雨從房門吹進屋子。
寒氣入體,謝之霽忽地掩面,抑制不住咳嗽起來,婉兒嚇了一跳,趕緊起身去關門。
“二公子,您沒事兒吧?”
她手忙腳亂地為他斟茶,可謝之霽咳嗽的厲害,情急之下,婉兒也顧不了那么多了,上手去撫他的背。
謝之霽從懷中取出香囊,置于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勉強止住了咳嗽。
突經這么一遭,婉兒既驚又恐,生怕謝之霽再出事兒,趕緊把所有窗戶都檢查一遍,見無一絲冷風透進來后,才安心地坐在之前的地方。
“失禮了。”謝之霽低聲道,將眼前的藥一飲而盡,“你回去吧,稍后我讓黎叔把水給你們送去。”
婉兒看了看他的神色,余光中,她的香囊始終被謝之霽攥在手心,她繡的名字被抓得皺了起來。
屋內靜可聞針,只余炭火炸裂之聲,零星作響。
謝之霽病重如此,她怎么能讓他一個人?
婉兒又為他斟了一杯熱茶,輕聲道:“表兄。”
見她未走,謝之霽暗中捏緊了香囊,鼻尖彌漫著熟悉的味道。
婉兒或許不知道,這香囊上不止藥香,還有獨屬于她的女兒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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