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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見過這個樣子謝之霽,那時的謝之霽,只有十歲。
“立刻準備一桶熱水,將屋子里生幾個暖爐,越快越好!”黎平攤開一扇銀針,開始對著謝之霽扎針。
他雖練武,可也跟著父親耳濡目染,學會了這銀針之術。
幾息之后,黎平抽出眉心處的銀針,在燈下瞧了瞧有些發黑的針尖,臉色更沉了。
“公子已經多年未曾毒發了,怎么今日突然就這樣了?我還以為他的毒都解掉了。”
吳伯看著昏迷的謝之霽,想到這些年他所受的苦,一時忍不住老淚縱橫。
黎平也不知道今日謝之霽為何毒發,他回想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覺得主要原因還是在燕婉兒身上。
這十多年來,謝之霽從未毒發過,但自燕婉兒來上京之后,謝之霽的情緒便越發不穩定了,而情緒起伏越大、越是發怒,被壓制的毒素便越容易卷土重來。
謝之霽向來心思縝密,善于謀劃,很多事情不會向黎平說,黎平一般也不過問那些。
但黎平卻敏銳地察覺到,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在謝之霽的預料范圍之內,甚至很多都是他設計的。
但結果,卻不是他希望得到的。
黎平不禁長嘆一聲,謝之霽究竟想做什么?馬車內,到底又發生了什么?
燕婉兒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讓謝之霽如此心神俱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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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
第14章 女兒香
一夜春雨后,方才暖和了幾日,又添了幾分寒意。
房檐處的水滴滴答答地垂下,落到了水缸內碧綠的浮萍上,有幾株蓮花花苞正欲綻放。
婉兒把身上小小的被子攏了攏,此時天色未明,看著窗外被風吹得四處搖曳的竹影,腦子里思緒亂飛,她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臉。
昨晚回來后,她腦子里便一直回想著這些日子和謝之霽的相處,不放過每一個細節,嘗試著了解他,想盡快從他身上找到當年事情的真相。
但沒想到想著想著,她竟睡著了,竟然還夢到了謝之霽。
夢里,她和謝之霽依然坐在回來時的那架馬車內,就在謝之霽讓她下車時,她卻做了與現實完全相反的選擇。
她一把將車門關上了,然后抓住謝之霽的手,直截了當地問他:
“你是不是生氣了?”
“為什么生氣?”
然后……謝之霽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按在他的懷里,婉兒下意識想掙扎、呼喊,卻又被謝之霽捂住了嘴。
雖然婉兒已經驚醒了多時了,卻此時此刻,她似乎依然能感受到夢里謝之霽手心滾燙的溫度,以及他手臂駭人的力道。
一想到夢里的畫面,婉兒就渾身不自在,她又往被子里面縮了縮,雙手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怎么會做這么離譜的夢……
臉上熱度下不去,婉兒用力又捏了捏自己,心道:待問清當年真相后,她再也不能靠近謝之霽了。
天色蒙蒙亮時,淼淼敲門進了屋,婉兒看著窗外的雨色,輕聲道:“今日下雨,咱們晚些再去舒蘭院,你去院外看看二公子走了沒?”
這個時辰,正是往日謝之霽出門上朝的時辰。
淼淼在院外待了一陣,回來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沒看到二公子他們,都這個時辰了,估計已經走了吧。”
走了最好,婉兒心道,雖然還想從謝之霽身上了解當年的真相,但昨晚分別得并不愉快,這幾日還是少見他為妙。
然而,待婉兒到舒蘭院時,往日在門口等待她們的吳伯卻不見人影,只聽到院內有爭吵的聲音。
婉兒心里一愣,沿著廊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她走到一半就頓住了腳步。
那是謝之霽的屋子。
這個時辰了,他竟還沒去上朝?
“唉,黎公子正勸公子呢?!鄙砗螅瑓遣苏酥幹?,一臉愁容,“公子身體不好,卻還執意去上朝,兩人吵了許久了,誰也不肯讓步?!?
婉兒心里頓了下,想起昨日謝之霽那緋紅病態的臉,不由問道:“公子昨晚可有用藥?”
吳伯嘆了一聲,“用了,但是黎公子說小少爺的身體積勞成疾,不能再忙碌了?!?
自父親去后,婉兒再聽不得“積勞成疾”這四個字,父親雖然死于意外,但實際上,他的身體早已在繁忙中積勞成疾,因此才會在行路時身體疲憊,踩空了腳落下山崖。
婉兒看著吳伯手中的藥盅,藥香透過縫隙彌漫開來,應該是她昨天為謝之霽買的。
吳伯見她盯著手中的藥,忽然道:“小姐,可否勞煩您把這藥送給小少爺?”
婉兒一怔,“我嗎?”
吳伯解釋:“小姐有所不知,雖然小少爺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但是最怕苦,沒有蜜餞是不肯喝藥的。剛剛又是熬藥又是做早膳,我一下子竟忙昏了頭,忘了拿些蜜餞來。”
淼淼看著吳伯一把年紀還得去廚房,怕他在雨里跌倒,便陪著他一起去了。
婉兒呆呆地看著手里被強塞過來的藥盅,腳步仿佛灌了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