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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杳極力辯駁,可官差們哪里會聽她的,當下就將人鎖了起來, 押去了燕京府衙。
原來那陳秀才雖是個懦弱無能的慫包,奈何其背后有人攛掇, 便是那同樣挨了徐杳一巴掌的矮墩子男人。
昨日眾人散去之后, 矮墩子回到家里, 想到自己竟當著被個女人扇了耳光,直慪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半夜里輾轉反側, 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干脆掀了被子,起身出門,敲開了陳秀才的家門。如此這般煽風點火了一番,陳秀才也被激起了氣性,答應和他一同去燕京府衙告狀,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眼睜睜看著嫂嫂被官差捉拿走,容悅急得不行,一路又哭又喊著追了出去,卻被無情地推倒在泥地里。
“再敢妨礙公務,小心連你一起拿!”領頭那官差冷冷道。
徐杳忙求情:“官爺, 求你饒了她吧,我小姑子心智不全,她什么都不懂的。”又對哭得臉紅眼腫的容悅說:“乖乖在家里待著,記起看好那些東西。”
她刻意加重了“那些東西”,容悅若有所感,停止了哭泣, 怔怔看著徐杳跟著官差們走了。
被押至燕京府衙內,果見陳秀才和那矮墩子立在堂中央,徐杳冷冷一眼掃去,陳秀才有些心虛地避開視線,反倒是那矮墩子“哼”了聲,指著徐杳理直氣壯地道:“大人,就是她,這女子昨日當眾雇兇毆打我與我弟兄,燕子巷中的街坊鄰居們皆是見證!”
陳秀才跟著搭腔,“啊對對對,正是如此,我身上傷痕猶在,大人請看。”說著卷起了衣袖。
其實不必卷袖子,昨日阿月打人多是往他臉上招呼的,這才過一天,陳秀才臉上還跟開了染坊似的精彩。高坐上首的府尹瞥了一眼,便蹙起了眉,“你一個讀書人,怎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簡直有辱斯文。”
陳秀才哭喪著臉,“大人,并非晚生蓄意為之,而是這女子尋釁毆打于我,我雙拳難敵四手,這才遭此橫禍,請大人明察。”
燕京府尹是進士出身,對讀書人有天然的親近感,又是個男人,見同為男人的陳秀才被幾個女人打成這樣,鄙夷之余心里頗感不適與同情,自然而然就站在了陳秀才和矮墩子那頭,問也不問,隨意一拍驚堂木,“徐氏,你可知罪?”
“大人,民女無罪。”被幾個捕快強行按跪在地上,膝蓋砸得生疼,徐杳也不肯低頭,倔強地昂首,“此二人的傷雖是我所為,卻事出有因。”
當下就將陳秀才造謠辱她名節及矮墩子出言不遜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未免府尹不信,還特意補充道:“昨日出手相助的,乃是燕王妃之妹陳家小姐,大人大可以傳她來替民女作證!”
誰知府尹越聽面色越沉,待她說完一大堆話之后,冷冷道:“只是因為如此?”
徐杳一愣,“只是?”
“你與他們二人不過口舌相爭,你若不忿,大不了罵回去便是了,為何率眾毆打,你可知男子被女子當眾毆面,是何等的恥辱?”
怔愣過后,徐杳不免咬牙,“他們的恥辱是恥辱,我的恥辱便不是恥辱了么?若非如此,街坊鄰居皆會以為我真如謠言中那般是個放浪之人,日后我還如何立足?!”
“你若當真無可挑剔,怎么他們不說別人,單說你?還說什么燕王妃的妹妹,憑你,也想跟燕王府搭上關系?”眼見徐杳還欲反駁,府尹再度“啪”地一拍驚堂木,“左右,將這刁鉆婦人拿下,杖責二十大板!”
似是想不到告狀竟如此順利,陳秀才與那矮墩子俱是一愣。回過神來后,一個面色復雜,另一個卻喜氣洋洋,連聲道“大人英明”。
徐杳不敢置信地指著府尹,“你……你竟如此黑白不分,冤枉好人?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來日報應到自己頭上?!”
“大膽!”府尹聽見身后師爺悄悄喚自己,原本已起身離去,聞言頓時火冒三丈,“藐視公堂,再加十板!”
說罷,丟下攤子不管,徑直走到后堂,“究竟什么事情,這樣急著找我?”
師爺奉上一封書信,“燕王府來信,說有些開糕餅鋪的徐氏娘子今日上公堂,她與王府有交情,拜托大人您對其加以照拂。”
府尹一聽是燕王府來信,當即肅然起敬,又聽說是為了什么開糕餅鋪的徐氏,“嘶”了一聲拈起了胡子,“這人怎么聽著怎么耳熟呢,似乎在哪里見過。”
背后跟著的衙役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方才被您判了三十大板子的,便是那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