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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的日子你這是作什么?!背蓢秃龋骸把嗟囟鄳鹗?,長燁身為指揮僉事,自當以軍務為重,又不是他成婚,他來不來有什么打緊的?!?
虞氏嘀咕:“我就是惦記他嘛,也不知他收到信沒有,什么時候能回來……”
徐杳蒙著紅蓋頭,身處一片嘈雜賀喜聲中,上首公婆那兩句悄悄話自然沒有傳進她的耳朵里。
三拜結束之后,有些暈頭轉向的她又被牽著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聽著無數哄鬧歡笑聲逐漸遠去,蒙在紅蓋頭下的臉悄悄地紅了,徐杳暗想大概這里就是所謂的洞房吧。
容盛的窘迫不下于她,他三歲開蒙以后便搬出了后宅,常住書院、衙署,如今面對自己尋找了多年的新娘,一時局促得手都不知該放哪里了,只能悄悄地朝徐杳挪近一些、再近一些。
早已候在洞房中的幾個喜婆丫鬟頓時笑起來:“這還沒掀蓋頭呢,新郎官先別急著抱新娘子?!?
容盛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向巧言善辯的嘴此刻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句囫圇話。
徐杳有蓋頭遮著倒還好,她借蓋頭邊緣那一點縫隙,看見容盛的腳步有些局促地在自己身邊徘徊著,有心安撫,便伸手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袂。
容盛深吸一口氣,勉力鎮定下來,他抬手示意喜婆奉上玉如意,自己握了柄,托住紅蓋頭一角,稍一用力——蓋頭掀開,露出底下新娘子雪白柔美的一張臉來。
四周都是陌生人,七八道探究好奇的眼神盯得徐杳不敢抬頭,偏生容盛不知為何也呆立著不動,半晌才聽他結結巴巴地說:“杳杳,你,你真好看?!?
“我的臉都涂成這樣了,你還能看出好不好看?”徐杳指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抬頭。
幾個年輕丫鬟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徐杳只當自己又鬧了笑話,忙窘迫地低下了頭,一意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放。
身側鋪著的厚褥子微微一陷,是容盛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他含著笑意的聲音隨之響起:“你無論變成什么樣子,都是好看的?!?
徐杳驀然抬頭,那一雙眼睛仍舊如四年前那般,是圓溜溜、亮晶晶的。她就這么看著他,抿嘴一笑,“嗯,你也好看?!?
滿心的緊張忐忑在看見這雙眼睛的一瞬倏忽散盡,容盛一抬手,喜婆再度奉上一只描金紅漆托盤,上頭是拿一根紅繩系著的兩只小葫蘆瓢,里頭盛了清冽的酒水。
這就是合巹酒吧,徐杳心想著,學著容盛的樣子端起小葫蘆瓢仰頭一飲而盡,她不常吃酒,忍不住就嗆咳了幾聲。
容盛忙湊過身來拍著她的后背,待徐杳不咳了,他才道:“我到外頭去應酬一會兒,你自己先歇著,我待會兒叫人給你煮碗雞湯面,記得要吃干凈。”
徐杳也確實餓了一天,聽到“雞湯面”三個字眼睛陡然一亮,連忙點起了頭。
容盛笑了笑,站起身,抬手示意一屋子的喜婆丫鬟都跟著出去,房間里頓時變得空蕩蕩一片。
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徐杳反倒輕松起來。褥子底下一堆花生棗子硌得她頗為不適,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又伸了個懶腰,頭上一堆金貴發飾壓得她頭痛腦脹,正好趁此時卸個干凈。
她洗掉了厚重的妝容,正坐在鏡子前專心對付繁復的頭面,房門忽然吱嘎一聲,徐杳只當是送雞湯面的丫鬟,說了聲“東西放桌上吧”就沒再管。可誰知身后半晌沒再有半點動靜,徐杳狐疑地一轉頭,卻對上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兒好奇的大眼睛。
一聲尖叫卡在了喉嚨里,徐杳的后背猛地貼上了梳妝臺,“你……你是誰呀?”
“我是容悅?!迸和嶂X袋看她,“你就是我的新嫂嫂?”
原來是小姑子。
徐杳放松下來,沖容悅露出柔和的笑,“是悅兒啊,對,我是你大哥哥的夫人,也就是你大嫂嫂。”
“家里就你一個嫂嫂,也不用分什么大小?!比輴傕止玖艘痪涫裁?,徐杳還沒聽清,就又見她興致勃勃地仰起頭,“上次大哥哥帶回來那個荷花糕點,就是你做的嗎?”
“那叫桃山餅。”徐杳沒有妹妹,此刻見容悅生得唇紅齒白,眉眼間又與容盛頗為相似,忍不住心生喜愛,抬手摸了摸她的臉蛋兒,“悅兒喜歡吃嗎?”
容悅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我還想吃,你還有嗎?”
徐杳猶豫了一下,從袖子里取出拿帕子包著的幾塊糕點,“有是有,只是被壓扁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容悅一把從徐杳手里奪過,一屁股坐上他們的喜床,吧唧吧唧地吃起來,沒看出半分嫌棄的樣子。
自己的手藝得到了小姑子的肯定,徐杳高興地坐到她身邊,拿了干凈帕子擦著她嘴角的碎末。
容悅啃完了糕點,兩手一抹,看向徐杳認真地說:“阿娘教我禮尚往來,我吃了你做的糕點,也還你一件事吧。”
“什么事呀?”徐杳樂呵呵地看著她,并不以為意。
“我有兩個哥哥,他們生得一模一樣,外人分不出他們誰是誰,我卻有個妙招能分辨他倆。”
徐杳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秀眉不自覺地擰起,“你是說,你大哥哥和你二哥哥長得一樣?”
容悅點了點頭,“二哥哥可壞了,他以前常扮成大哥哥的樣子騙我。不過我可是很聰明的,很快就發現怎么分辨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