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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給左相看看。”沈祁文著實看不出來,只覺得那屆的文采都極佳,辭藻華麗卻不顯空洞,是真有自己的見解的。
這也不怪當(dāng)時皇兄那般喜悅。
左相也曾是春風(fēng)得意的狀元郎,他接過試卷仔細(xì)地翻看了起來。
越看眉毛皺的越緊,在皇上凌厲的目光中緩緩搖了搖頭。
王賢得意地笑了下,他敢這么做自然是有了準(zhǔn)備,怎么會那般作死的公然讓試卷雷同。
他在何崇名那說的話何嘗不是映照自己,為了能在清流這獲得一席之地,安插進(jìn)自己的人,不知道廢了多少功夫。
泄題賺的銀子算什么,難道自己會如此短視。
王賢此刻出聲道:“科舉一事事關(guān)多少苦心學(xué)習(xí)的學(xué)子,萬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就算是別人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戳個窟窿,他也毫不畏懼。王賢看著胡宗原,心里滿是快意。
“不過若是沒有問題,胡大人擅自亂潑臟水,牽連如此多的官員,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用心。”
“若真無此事,臣甘愿受罰。”
胡宗原此話一出,場上火藥味十足,這下子還真真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王賢喉間發(fā)出聲幾不可聞的嗤笑。樂得如此,就怕他半路退縮了。
沈祁文看著場下這一攤鬧劇,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萬賀堂身上。
萬賀堂收到了皇上的眼刀,回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馬家自然不會如此愚笨,只是在監(jiān)考途中,他有意放水,縱容考帶小抄進(jìn)去,除此之外,因為一早得知殿試試題,他們專門請了代筆,又稍加潤飾才得了現(xiàn)在之作。”
胡宗原沉穩(wěn)的聲音讓他顯得多了幾分底氣,他再次道,“說來可笑,代筆居然也在朝堂上,卻只拿了個殿試第七的名次。”
“是何人?”沈祁文的身子向前傾,只見他剛剛留意的那個不知名官員站了出來。
沈祁文這才看清他的長相,那人目若星辰,眸光清正似寒潭映月,走路也帶著風(fēng)姿,只見他跪地叩首,“臣李俊卿拜見皇上。”
第39章 啟辰
李俊卿?沈祁文在心里細(xì)細(xì)咀嚼著這個名字,這人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稔。
可這名字卻陌得緊,在腦海中翻檢半晌,也尋不到一絲與之匹配的蹤跡。
“抬頭,告訴朕胡宗原所言是不是真的?若是敢欺瞞朕,當(dāng)誅九族。”
李俊卿聽到誅九族這幾個字,眼中的暗沉一閃而過,微微繃直的身體能看出他并不輕松。
“臣在未入仕之前,確曾代寫過文章,”李俊卿嗓音平穩(wěn),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當(dāng)時的筆號‘啟辰’,在文人間也算是小有名氣,在場的大人中,應(yīng)該有不少聽過這個名字。”
沈祁文心里猛地一凜,指節(jié)下意識地扣緊了龍椅扶手——原來啟辰就是他!
他還是安王時,就曾聽說過此人名號,也仔細(xì)研讀過他做的文章,深為欣賞。
只覺得其文風(fēng)立意極其合自己的胃口,還深深可惜不能與此人結(jié)識一番。
只是這人后來不知為何又沉寂無聲,也就慢慢地被他擱在心底,淡忘了。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如今卻在這金鑾殿上見到了。
只是此刻自己是九五之尊,他是階下之臣,君臣名分已定,萬萬不能再以朋友相稱了。
況且,文如其人,每個人的文章必有自己一脈相承的風(fēng)格。
即使題目不同,從遣詞造句、行文氣韻的字里行間也能窺見相似之處。
如果說那些文章是出自他之手,面對同一個題目,一個人的文風(fēng)能變幻如此之多嗎?這不合常理!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代人捉刀,助人作弊可是砍頭的大罪。”
沈祁文的音調(diào)沉了下去,目光如炬,緊鎖在李俊卿臉上,不由得加重了語氣懷疑道。
他心底原本存著對啟辰的欣賞,但若此人真和這滔天舞弊案有牽扯,那他也定會秉公處置,絕不姑息。
“臣深知,”李俊卿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臣當(dāng)時代筆時,實不知這就是殿試題目,等真到了殿試,親耳聽到后,才覺得事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