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靈歸垂眸,輕笑了一聲。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在樓紹亭身邊,需要處處委曲求全、靠智慧和耐心周旋的謝靈歸。他是北景的謝顧問,是樓海廷親自指定的代理人,手握權柄,言出必行。頓了頓,他手指滑動,下意識地點開了與樓海廷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信息,還是昨天下午關于環東海樞紐一個改造方案細節的討論。
他知道樓海廷的航班此刻應該正飛向那個充滿未知的大陸。
他卻沒有什么非要此刻和樓海廷聯系的緊急事項。
一種莫名的空落感彌漫開來。
傍晚時分,林薇然敲門進來,再次匯報了顧家那邊的最新動向。顧振濤果然沉不住氣,又通過中間人遞話,希望能盡快與謝顧問深入交流。
他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回復他們,樓總出差期間,集團事務繁多,我需優先處理。具體會談,等下周根據樓總回來的日程再行安排。”
他要用時間磨掉顧家最后的僥幸,讓他們清楚地認識到,在北景的棋局里,他們并非不可替代的選擇。
處理完所有重要事務,窗外已是華燈初上。謝靈歸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景城璀璨的夜景。萬千燈火如同繁星,勾勒出這座城市的繁華與野心。他曾站在樓氏總部的窗前,看著類似的景色,而今,他站在北景的頂層,手握權柄,參與甚至主導著這片夜景下最驚心動魄的資本博弈。
身份變了,心境也變了。
那份曾經熾熱燃燒、最終化為灰燼的情感,似乎也被一種更冷靜也更復雜的東西所取代。
晚上回到北景萬霖,偌大的莊園別墅顯得格外寂靜空曠。晚餐是他一個人用的。長長的餐桌上,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銀質餐具碰觸骨瓷盤邊的細微聲響。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么樓海廷之前會偶爾要求他一起用餐,哪怕兩人只是沉默地各吃各的。
飯后,他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樓海廷的書房。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書桌上那盞復古的黃銅臺燈。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書桌一隅,將周圍的空間襯得更加幽深,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那人身上冷冽的烏木沉香,混合著雪茄和舊書的淡淡氣息。
他走到那個位于書架最深處的獨立保險柜前。手指懸在密碼盤上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照記憶中的順序,輸入了那串基于他日的疊號變體。
“嘀”的一聲輕響,保險柜門應聲彈開。
里面東西不多,擺放得極其整齊。最里面,果然如樓海廷所說放著一個純白色的文件袋。謝靈歸將它拿了出來,觸感厚實。
他沒有打開它。只是將其放在了書桌上,隨后坐在了樓海廷的椅子上。
他看著那個文件袋,這是一種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具沖擊力的情感表達和信任托付。樓海廷用他最擅長也最本質的方式,向謝靈歸交付核心秘密與權力,來詮釋他的重視與……
謝靈歸想,或許,是愛吧。
謝靈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臺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對樓紹亭那段熾烈而痛苦的癡戀,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而現在,另一種更深沉、更復雜、建立在理智與情感雙重認可基礎上的聯結,正在他心底根發芽,枝蔓悄然纏繞住他的心臟,帶來一種陌的充實感與輕微的窒息感并存。
他不知道這是否就是世人定義的愛情。但它真實存在,并且正在以不容忽視的力量,重塑著他看待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
不知過了多久,謝靈歸緩緩睜開眼,目光再次落在那白色的文件袋上。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回了保險柜,重新鎖好。
有些東西,知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力量。而他希望,永遠不需要去動用這份力量。他希望樓海廷能早日平安歸來,希望他們能一起去面對未知的風浪。
西非,幾內亞灣沿岸某國。
氣候炎熱潮濕,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帶著咸腥的海風和塵土的氣息,與景城的溫婉精致、秩序井然截然不同。樓海廷在一棟安保極其嚴密的別墅的會議室里,剛剛結束與當地政府高層及部落酋長的一輪艱難談判。
項目涉及的利益方盤根錯節,遠非單純的商業邏輯可以理順。需要平衡各方訴求,規避潛在的政治風險,同時還要確保北景的核心利益。樓海廷艱難地推進著進程。
他回到臨時充作書房使用的房間,脫下因為悶熱潮濕而略顯沉重的西裝外套,解下領帶,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微微被汗水浸濕的襯衫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