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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短暫的交流和平靜的共處,像細碎的星光,點綴在緊張忙碌的日常中。沒有過多的言語,甚至常常是沉默的,卻無聲地滋養著他們二人的紐帶。
出發前夜,晚餐的氣氛比平時更安靜些。
兩人都對即將到來的分別心知肚明,卻又默契地絕口不提。話題圍繞著最后確認的幾項工作展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飯后,樓海廷照舊提議:“去花園走走?”
夜晚,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北景萬霖的花園很大,經過精心打理,移步換景。兩人并肩走在鵝卵石小徑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交錯在一起,難分彼此。
他們走得很慢,一時無話。只有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襯托得夜色更加寧靜。
“西非那邊……”謝靈歸終究還是沒忍住,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有些輕飄,“雖然方案很周密,但你還是……一切小心。”
樓海廷側過頭看他,鏡片后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早已穿透謝靈歸那層故作鎮定的外殼。
“我知道。”他應道,聲音低沉,“我會每天定時聯系。如果有特殊情況,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國內這邊……”他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謝靈歸,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就交給你了。看好家,也照顧好自己。”
謝靈歸迎著他的目光,他看到了樓海廷眼中的信任,也看到了那信任之下,一絲極淡的、或許連樓海廷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他們之間那根無形的紐帶,在此刻又被收緊了幾分。
“我會守好這里。”謝靈歸清晰地回答,目光沒有閃躲,“等你回來。”
樓海廷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緒飛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深深地看了謝靈歸一眼,然后極輕地、幾乎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
兩人繼續向前走,氣氛似乎比剛才更緩和了一些,那層無形的薄霧仿佛被夜風吹散了些許。他們開始聊一些更輕松的話題,比如花園里新移栽的那株罕見蘭花的習性,比如謝靈歸團隊里某個年輕工程師提出的一個頗具巧思的技術改進方案。仿佛只是兩個并肩的伙伴,在閑暇的夜晚散步閑談。
走到一處紫藤花架下,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來,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陣陣幽香。樓海廷忽然停下腳步。
“你記得我書房最里面的保險柜密碼嗎?”
謝靈歸微微一怔,點了點頭:“……是我日?”第一次樓海廷把他帶去書房拿出那份港口改造方案時,他便瞥見了那組變換的密碼,本質上是基于他日的疊號。這個發現當時曾在他心底激起波瀾,但他從未宣之于口。
“嗯。”樓海廷輕描淡寫,但聲音明顯壓低,眼神也格外深沉,“保險柜里,除了你已知的那些項目核心文件,還有一個白色的沒有任何標記的文件袋。”
他的語速放得更慢,確保每個字都在深沉夜色里清晰可聞:“文件袋里有兩把鑰匙。其中一把銅質的,有些年頭了,是燕家在景城的老宅大門鑰匙。那棟房子空了很久,但定期有人打理。另一把是我母親燕華黎以前書房里一個保險柜的鑰匙。里面有一些你或許能用上的東西。地址和保險柜密碼也都在那個文件袋里。”
謝靈歸的心臟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那里應該封存著許多樓海廷不愿多提的家族往事,或許,也隱藏著某些關鍵時刻能扭轉局面的底牌和軟肋。這意味著,樓海廷將他命中最為隱秘的一部分,向他徹底敞開了。這不僅僅是信任,這更像是一種托付。
“你……”謝靈歸喉頭有些發緊,他太明白這話語背后的份量,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以防萬一。”樓海廷打斷他可能出口的追問,語氣斬釘截鐵,“我希望你用不上它們。但如果有任何……我是說任何超出你掌控范圍,或者讓你不安的情況發,不要猶豫。”
謝靈歸下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用輕微的刺痛感來維持冷靜。
“我明白了,我會妥善保管。”他迎著樓海廷的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仿佛立下某種誓言,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堅定,“你不會有那個萬一。”
樓海廷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未成形的笑意,在紫藤花的陰影下模糊不清。
“嗯。”他再次應道。
出發當日,清晨。
天色未明,晨曦還在遙遠的地平線下醞釀,只有東方天際透出一線魚肚白。北景萬霖還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靜里。
謝靈歸醒得比平時更早,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淺眠。洗漱完畢,他慢慢走下樓。廚房里已經亮著燈,隱約傳來輕微的準備聲響,但客廳和餐廳都還空著。
他走到臨窗的位置站定,望著窗外在灰藍色天光下顯得影影綽綽的庭院景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鉑金和溫潤的寶石,短短數日,這會兒已經成為一種無聲的提醒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