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身時聽見樓紹亭嘶啞的質問:“謝靈歸,你到底是因為我訂婚而離開,還是你其實早就想要離開我了,只是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文件柜玻璃映出他通紅的眼眶,“跟我折騰了這么些年,其實早就等著這天看我的笑話?”
走廊穿堂風卷起滿地的紙頁,謝靈歸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對于樓紹亭這樣的反應,他并不意外。自從他提及分手,樓紹亭從來只會認為是他變了心。錯的永遠是別人,背叛的永遠是對方。他從未想過審視自身,也永遠不會理解謝靈歸的疲憊和心死。
但就在這決絕離開的瞬間,謝靈歸的心底還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尖銳的沖動。他想停下腳步,想轉身揪住樓紹亭的衣領,想對著他那張寫滿被背叛憤怒的臉質問他:你呢?樓紹亭,你介意的是我不再愛你嗎?還是僅僅是怕我背叛你,選擇了別人?這些年我的真心在你那里,你以為就和你說的愛一樣廉價嗎?
然而,這洶涌的質問終究被更深的疲憊壓了下去。他閉了閉眼,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摁回心底。
疼痛如同幻覺,被理智壓抑。
謝靈歸深吸了一口氣。眨眼間,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靜。他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將那句早已在心底演練過無數次、承載著六年血淚和絕望的話,平靜地說了出來:
“紹亭,我過去每一天對你都是真心實意……不是因為你值得,而是因為我愿意。”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絲力氣,也仿佛在給他和樓紹亭彼此一個最終的確認:“但現在,你已經把我耗盡了。一滴都不剩了。”
下一秒,他聽見身后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樓紹亭把他桌上那只刻著兩人名字的馬克杯砸在了墻上。他看著地上刻著兩人名字的碎片,眼神有一瞬間的空洞和后悔,隨即被更深的憤怒掩蓋。
謝靈歸最終還是沒再回頭。
電梯下行時,通風口灌進的海腥味裹著回憶翻涌。鎖屏界面彈出樓海廷的消息:王奇在地庫b區等你。
“您確定要全部刪除?”
手機彈出云端備份提醒。七千張照片,四百條視頻,從馬耳他湛藍海岸到紐約港不眠燈火。謝靈歸勾選“永久刪除”時,指尖懸在最后那張合影上。彼時樓紹亭在游艇甲板上大笑,浪花濺濕的襯衫貼出胸肌輪廓。那天他們在海風中接吻,謝靈歸錯覺真跟樓紹亭心貼著心,能永遠在一起。
黑色邁巴赫駛出地庫的瞬間,謝靈歸降下車窗。春寒料峭的風灌進來,帶著港口特有的咸腥氣息。車窗外傳來貨輪低沉的汽笛聲,集裝箱起重機在雨幕中揮舞鋼鐵臂膀,像極了他們初遇那天,樓紹亭站在龍門吊下沖他喊話,咸澀的海風把白襯衫鼓成帆,眼角眉梢都是灼人的光,他問謝靈歸“你要不要跟著我干!”。
而此刻,后視鏡里,樓氏集團的玻璃幕墻正在夕陽下燃燒,宛如一座正在沉沒的冰山。王奇從后視鏡打量他,那道橫貫鼻梁的傷疤在陰影中蠕動:“謝先,樓總說您要是想自己呆一會兒,我們可以晚點回去。您想去哪走走嗎?”
“直接回吧。”謝靈歸繼續降下車窗,后仰進座椅,任由冷雨撲在臉上。
車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雨刮器規律的刮擦聲和引擎低沉的嗡鳴。謝靈歸的目光無意識地投向窗外繁忙的港口。雨幕中,南灣港外的錨地依稀可見,幾艘龐然大物靜靜地停泊在那里。他認出了北景的深藍涂裝。十二艘礦砂船正在南灣港外錨泊,智能壓載系統正在將海水泵入船艙,精確計算著潮汐漲落的每一厘米。當其他船司為搶占泊位焦頭爛額時,這些巨獸正安靜地等待退潮時刻,用科學馴服海洋的脾性。
這是精確到毫米的掠奪。
手機震動著推送新聞:北景集團正式啟動冷鏈改造,傳統碼頭面臨全面轉型壓力。
標題冰冷而醒目。
謝靈歸點開推送,快速掃過內容。報道中引用了行業分析師的話:“數字化浪潮不可逆轉,北景此舉將徹底重塑港口冷鏈態鏈,無法跟上轉型步伐的傳統碼頭將被無情淘汰。”下面還附了一張圖表,清晰地顯示著近三個月ccfi持續下跌的曲線,旁邊用刺眼的紅字標注著分析師預警:“傳統碼頭轉型滯后已成板塊最大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