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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已經(jīng)提前了解過情況,向他解釋道:“這三個人都具有作案時間,男性獨居,可以正常生活,但是由于發(fā)育遲緩導(dǎo)致大腦發(fā)育不太好。”
“具備作案可能性嗎?”
“如果真的具有智力缺陷,那么就精心踩點與躲避監(jiān)控的行為相矛盾了。”
陸淮之摸了摸下巴:“你是說,他們當中有人在裝傻。”
“沒錯。”林溪透過巨大的單向玻璃向內(nèi)觀察,三個人的外形特征非常相似,矮小的身體蜷在寬大的詢問椅上,無力地垂下面條似的雙腿,顯得畸形又可憐。
“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辦法了?”
林溪避而不談,反而問道:“案子結(jié)束之后,剩下兩個人怎么安排?他們身體有缺陷,智力發(fā)育有問題,可能還患有心理疾病。我聽康副隊說他們都在城中村住,附近的工廠雇他們幫工。”
陸淮之聽出了林溪的意思,工廠雇傭侏儒,但又不給正式編制,只是掛了個幫工的名號,明眼人都看出來不對勁:“那的確不是個好去處,那個電子廠每個月就給幾百塊,雇他們是為了少交稅。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民政那邊,會安排好的。”
林溪這才安下心來,揉了揉太陽穴:“進去問吧。”
走進詢問室,腳步聲驚動了侏儒,他們的眼神同時望向了門口,隨即又垂落下去。
陸淮之剛準備說話就被林溪按了回去,他站起身來,嚴肅的表情中又夾雜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下巴比平時抬高了幾個度,僅僅只是微微瞇了瞇眼睛,周身的氣質(zhì)便迅速銳利起來。
這種變化并不明顯,如果不是落在有心人眼里。
林奚終于被允許掌控身體,立刻取得了主導(dǎo)權(quán)。這具身體纖瘦卻勻稱,修長的手臂和脖頸如同天鵝一般,他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脖子,從左向右依次掃視過去,忽然發(fā)出一聲不經(jīng)意的嗤笑,但又很快收起了笑容。
無人注意的角落里,某個侏儒攥緊了拳頭,俄而又松開。
“今天把大家請過來呢,是想調(diào)查幾樁兒童失蹤案件,想問問你們對這件事情,有沒有什么印象。”林奚三言兩語描述了幾個孩子的大致情況,然后問了幾個問題。
陸淮之在一旁觀察,三個侏儒都沒有什么異樣,對于這些問題都表現(xiàn)出一種陌生和木訥,只有在聽到卡通小貓小狗時,其中有一個還興奮得甩起了手,感覺真像在詢問六七歲的孩童。
林奚在他們面前晃悠著:“他們很可愛,小小的人兒打著花雨傘,蹦蹦跳跳地從學校里出來,你們當時站在哪里,還記得嗎?”
林奚的目光沒有停留,像是講故事一般自顧自地,把屋子里的所有人帶進他設(shè)置的情景當中:“你們可能聽到了很多吵鬧的聲音,看到了很多大人,攤販的小車輪在滾來滾去,小孩子的嬉鬧聲很大,你們都能聽見,我說的對嗎?”
最中間的侏儒癟了癟嘴,面前這個人說的話他根本不知道,于是大喊道:“你說謊,我沒聽見,我根本沒聽見!”
此言一出剩下的兩個侏儒也跟著嚷嚷,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噓!”林奚把食指貼近嘴唇,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沒聽見也沒關(guān)系,那我們再來聽一個故事吧,如果你們還是不知道,我就只能放你們回家啦。”
隨即林奚話鋒一轉(zhuǎn):“你們聽說過白雪公主的故事嗎?”
侏儒們紛紛搖頭。
“這幾個孩子呢,都是白雪公主的好朋友,你們認識白雪公主嗎?她非常漂亮,頭發(fā)是烏黑的,皮膚又像雪一樣白。但是她找不到她的朋友們了,非常著急,你們有誰知道嗎?”
“你們當中有人知道白雪公主的好朋友是誰嗎?”
“白雪公主的好朋友,是誰呢?”
陸淮之神色怪異地瞥向面前提問的人,一種奇異的陌生感從胸腔里發(fā)芽鉆出,明明前一秒還在關(guān)心他們的生活與去處,后一秒就變得如此不留情面的陰暗。
“既然你們不清楚,那就算了。”林奚見沒有人回答他,適時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陸淮之,把他們放了。”
陸淮之一愣,林溪回來之后還從來沒有直呼過自己的名字,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陸隊長”。雖然對林溪的做法有些不明所以,他還是起身把侏儒們送出了市局,又吩咐康遠山派人盯住他們?nèi)齻€的行動軌跡。
等陸淮之再次回頭看林溪時,那種溫暖和睦的氛圍又將他包圍:“陸隊,怎么了?”
他強壓下那股盤旋在心頭的怪異,在那五年時間里林溪可能接觸了不少他也不了解的心理療法,他不該這樣懷疑林溪。
“沒什么?”他岔開話題,“接下來怎么辦?就這么把人放了?”
“沒事兒,最聰明的那個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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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
林奚今天的心情很好,他很少像今天一樣可以占據(jù)身體這么長時間,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只能將自己的意識縮在大腦的角落中,林溪就是他唯一的朋友。
林奚只是個被催生的殘次品,連續(xù)三天掌控大腦中樞就可能連累主人格一起崩潰。不過林溪沒有嫌棄他,還努力包裹住他裸露的尖牙。
他剛出現(xiàn)時,對周圍一切事物都很陌生,甚至帶著隱隱的敵意。
當年他趁林溪不察私自掌控這具身體,害得林溪差點被當作瘋子被導(dǎo)師開除時,林溪也僅僅只是在腦子里安慰他,社會是很復(fù)雜的地方,你只是還沒長大。
林奚就這樣一點一滴學會了喜怒哀樂,知道了愛人愛己,除了偶爾還是忍不住沖著那些欺負林溪的人齜牙。
今天林溪交給了他一項任務(wù),他當然也要好好地完成了。
披著一身月光出了市局大樓,給他分配的公寓就在附近,走過兩個十字路口就到了。
林奚走得很慢,但是很專心,目不斜視地盯著對面的紅綠燈倒計時。
小區(qū)附近賣煎餅的大娘還沒收攤,沖著寥寥無幾的行人吆喝著。
“大娘,還剩多少,我都買了。”林奚包下了剩下的一小車煎餅,“料都給我加足了。”
大娘樂壞了,收攤前還碰上了個大客戶,連聲答應(yīng)著,手腳麻利地燒熱了餅鐺。
“我搬個小凳子在那邊等您。”林奚掃碼付了錢,拿走了小推車上的一個馬扎凳子,走到居民樓墻根兒底下坐著。
“啪嗒!”